按照北京市教育主管部門的改革部署,今年秋季入學的高中新生,將實行一套新的課程體系設定和學分制學習評價體系。據稱,這套新的課改方案將高中階段的學習分為八個領域,每個領域包括必修課和選修課,各個科目均由相對完整的若干模組組成,選修模組從高二開始設定,學生可以跨班上課。兩會上,有政協委員希望配套的課程評價標準能儘快推出。(1月30日《新京報》)
可以看出,這次新課改體現了人本教育發展先進理念,代表了當今社會多元化、多樣化和民主化教育發展的大趨勢,而且有可能將為整個巨觀教育體制改革提供一個微觀支點或契機,因此大方向值得肯定。
但是,任何制度變遷都具有“牽一髮而動全身”的連帶效應,千頭萬緒的教育體制改革就更是如此。高中課改表面上是一個很微觀、很具體的變動,但深究起來,它其實牽動著體制內外一系列複雜的巨觀問題。其中最直接連帶著兩個關鍵問題:一是聯考。這是整個教育體制的“神經”動感地帶,高中課改本身能否改得動、改得成功還是流產失敗,全賴於此。以前很多次課改往往“雷聲大、雨點小”最後不了了之,根子都在這個“動感地帶”沒動起來。
二是由聯考問題和尚未改革的戶籍制度引申出來的地域公平問題。北京市高中課程改革是一種局部的地方改革行為,據權威部門稱“新課改將突出北京特點”,那么即使在北京地區內部解決了聯考的配套改革問題,那么在區域“開放”的現如今,流動人口規模越來越大以及打工子弟教育越來越成為“問題”的背景下,這種微觀改革也會引出一系列橫向協同的麻煩。
關於聯考的配套改革問題,主管部門透露出來的信息是:考試模式不會有太大變化,考試內容將有變化。高中階段是老師和家長“神經最緊張”的階段,神經之所以“緊張”主要不就是“聯考”給鬧的嗎?現在將高中的課程改了,而且改得還很“素質”,那么如果聯考仍然“按部就班”不動,“應試”的形式一點沒變,而只做一些“應試內容”的小調整,可以想見,這樣的高中課改要么根本改不動,要么即使形式上改了但實質上一點“素質”不起來,最終的結局必然是流於形式走過場,沒有多大意義。
因此,高中課改要真正有效,就必須在聯考改革的配套上有“實質”改變。另外,要實質性地在聯考改革上跟進,必須事先在總體部署、時間安排、階段性策略等方面做好計畫,萬不可疏忽大意、摸索試錯,輸在操作細節上。
至於外來打工子弟教育的橫向協同問題就更加複雜。
按照近年來對於打工子弟學校的管理思路,即北京市教育主管部門對於“合法”的打工子弟學校實行包辦式管理,對於“不合法”的打工子弟學校採取關閉而後將打工子弟併入公辦學校的包辦解決辦法,而面對現行地區分割的聯考制度他們又不能“好人做到底”,不能採取同樣包辦的方式保障這些打工子弟在北京參加聯考,那么,這樣的高中課改就會面臨一個很大麻煩:對於納入課改的打工子弟們,他們將來的聯考怎么辦?總不能在北京受完“高素質”的高中教育後再回原籍參加沒有與課改接軌的“聯考”吧?
可見,任何制度安排都不是孤立的,任何局部的改革都需要注意外部配套,而且要特別注意改革思路本身的“改革”,不能用“老套路”實施“新改革”,更不能讓此領域的“改革”被彼領域的不改革給鉗制住,否則將會陷於自己套自己的圈套中走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