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問女兒一天能睡多長時間。她扳著指頭跟我算，每天晚上11點半下晚自習，早上6點半上早自習，去了洗漱時間滿打滿算也就6個小時。
題海戰術
有一位在省重點中學當高三班主任的朋友，年紀不大卻戴了一腦袋耀眼的光環，什麼“模範園丁”、“教學能手”、“優秀黨員”、“人大代表”……總而言之，凡是現在有的、能和教師沾上邊兒的榮譽，差不多都享受到了。他這些榮譽決不是靠拉關係走後門投機取巧弄來的，不說是“貨真價實”，含金量也頗高。原因是他帶出的班級，升學率幾乎屆屆百分之百，且多數都考進了國家重點院校，北大、清華之類的名牌也年年有他的弟子。
有一次酒後，我帶著崇敬甚至是崇拜的口吻問他：你連續創造“滿堂紅”的業績，到底有什麼絕招？
他淡淡地笑了，一靠經驗，二靠心狠。
我說，“靠經驗”我懂，這“靠心狠”是什麼意思呢？
他說，就是狠下心來，對學生搞題海戰術！高考的試題百分之九十以上都源於教科書，有的變個角度，有的連彎兒都不拐。而這些試題對於浩瀚的教科書而言，又宛如撒在大海里的一根根針。要想讓學生達到“手到擒來”、“馬到成功”的程度，必須要求他們對每一滴海水都做到了如指掌。換一句話也就是說，應該背誦的就要反反覆覆地背誦，應該計算的就要不厭其煩地計算，才能達到預期效果。當然這樣做，對學生來說確實是殘忍了一點兒。可話又說回來了，凡是升學率高的學校無不如此啊！不信，你就打聽打聽。
其實，不用打聽。我女兒就讀的這所學校也是省級重點學校，升學率自然也不低，他們採取的也是題海戰術。只是決不像朋友所說的那么輕鬆，對學生只是殘忍一點兒。進入總複習以後，什麼星期禮拜、法定假日，就徹底在我女兒的日程表里消失了。
車軲轆般一輪接一輪地複習學過的知識不算，還外加了一摞摞《高考技巧》、《名師支招》、《狀元之路》之類的課外輔導教材。一天兩次小考，三天一次大考。然後是更加殘酷的排名次，常常弄得學生們哭哭笑笑、瘋瘋癲癲的。
當時，我三天給女兒送一次飯，映入眼帘的情景真是觸目驚心。
我到學校的時候，往往是高三的學生放中午學的時候，發現他們個個都眼眶發青、目光呆滯、精神萎靡，一副嚴重疲勞過度的樣子。
我問女兒一天能睡多長時間。
她扳著指頭跟我算，每天晚上11點半下晚自習，早上6點半上早自習，除去洗漱時間滿打滿算也就6個小時。當然，這還是指神經沒毛病的時候，一旦有個心事失個眠什麼的就沒法說了。
一個正在發育期的孩子，一天睡眠如此之少怎能受得了？
難怪她們學校看大門的一個老師傅，這樣形容高三學生。他說，高三學生一搭眼就能看出來，男生都像小老頭，女生都像小老太。儘管這話有點誇大其詞，但大多數高三學生都喪失了青春朝氣。
以犧牲青春朝氣為代價，換來的那張邁進大學的通行證，效果又如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