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張 羽:甘部長實際給我們傳遞了一個非常明確的信息,第一,這個調控措施出台以後對於房地產市場價格來講幾乎沒有什麼大的影響。
甘藏春:如果說有影響,可能是有利於房地產市場的健康平穩發展,剛才講,我們因為是工業地價偏低,造成了工業用地低成本過度擴張,這些措施出台之後,有可能提高工業用地的門檻,這樣有一些簡單的重複加工工業的用地可能減少,相反,土地利用結構當中,可能工業用地的比重稍微要減少一點,我們可以在整個結構當中適當增加普通商品房的供地,適當增加經濟適用房的供地,適當增加廉租房的供地,總體來說,可能有利於房地產價格的平穩發展。
張 羽:所以我覺得要真正領會這個檔案的意圖,還得去精讀檔案,這個檔案我確實認真讀了,我覺得這個檔案好像出台的一個目的,它主要是要通過土地的調控來進行一個巨觀調控,說通俗點,我們要講到巨觀調控,可能大家更多想到的是緊縮銀根,實際上我們是在緊縮地根,或者規範地根,進行巨觀調控,是這樣嗎?
甘藏春:應該說在這兩年的巨觀調控當中,我們常常在報刊、雜誌和檔案當中有那么個提法,管住銀根和地根,管住兩個閘門,一個是貨幣供應的閘門,一個是土地供應的閘門,就是說從成熟市場經濟體制來看,巨觀經濟的調控手段主要是依靠貨幣政策、財政政策,我們新一屆中央領導集體為了加強和改善中國的巨觀調控,提出了運用土地政策參與巨觀調控,這樣我們國家形成了一個巨觀調控有一個新的特點,既有貨幣政策,也有財稅政策,還有產業政策,加上我們的土地政策,這是一個比較特殊的歷史階段做出的一個特殊的選擇。
張 羽: 怎么來調控呢?通過土地政策。
甘藏春:通過土地政策調控,土地政策一個是要控制農地轉為建設用地的總量和速度,我們總量控制了就可能抑制固定資產投資。第二個通過供地政策,來實現調控產業,比如有的產業是限制類的,或者說已經過熱了,這一類產業的用地我就不提供了,有一些產業我們要鼓勵,用地政策要鼓勵,控制結構,控制總量,控制產業,來實現巨觀調控的目的。
張 羽:一說巨觀調控,人們就想到的是收權,像這次土地調控政策出來之後,是不是中央要高度收權,對土地增加控制力呢?
甘藏春:在這個檔案沒出台之前,我也看到網上說土地調控的路線圖已經形成了,形成中國實行完全的中央集權為主的一個管理體制,實際這幾年,土地管理調控始終形成了一個比較明晰的思路,就是兩個加強,一個是加強省級政府統籌管理本行政區域的能力,第二個是加強中央政府的土地利用的監管能力,所以按照這個思路,加強省級政府的統籌協調能力,我們2004年也開始了省以下國土資源管理的領導體制的改革,就是把市縣的土地局局長、副局長,由地方塊塊為主的管理體制,雙重領導,變成由省國土資源部門為主的管理體制,這次國務院的調控檔案,依法由國務院審批的城市批字用地的權力簡化了,由省級政府,主要由省級政府負責審核、監管。
張 羽:沒收權,等於在放權。
甘藏春:對,我們的總體思路是加強調控跟集中權力不是一個概念,相反來說,加強調控,恐怕核心問題是中央政府的國土資源管理部門應該加強監管能力,相反在微觀問題上,具體項目審批上,應該儘量放到下面。
張 羽:甘部長講到,加強調控一個很重要的就是中央管理部門要加強監管能力, 我這裡有這么一個數據,說國土資源部去年對16個城市進行了衛星遙感監測,結果發現違法用地的宗數占到了新建設用地的60%,面積占到了50%,個別地方甚至已經達到了90%,而且勢頭還在上升。我不知道聽到這樣的數據,您作為國家土地副總督察是什麼心情?
甘藏春:我覺得要講兩句話,第一句話,這幾年運用土地政策參與巨觀調控,應該取得了明顯成效。比如說2004年比2003年土地供應量減少了23%,就是土地供應總量,2005年比2004年土地供應總量減少了17.9%。
張 羽:就是近兩年來土地供應的總量還是在不斷減少的。
甘藏春:但是面臨一些新的突出問題,一個是依法審批的閘門是管住了,以前地方政府越權批地這也很多,這一次依法審批的閘門是管住了,但是實際用地閘門沒有管住,就是你剛才說的。
張 羽:批的好像少的,但是用的好像並沒有減少。為什麼?
甘藏春: 就是說我們因為現在都面臨一個要快速城市化、工業化的進程,各個地方都要大幹快上,用地計畫指標就這么多,主要表現在要招商引資,要加強工業,怎么辦?就招商引資,各地就比拼優惠條件,我這個地一畝地一百萬,我50萬,你20萬,我不要錢,有的還要財政來補貼,這樣形成了這么一個惡性膨脹的機制,加上我們現在還有一個形勢就是以租代征也起來了,所以這是個新情況、新問題,正是出現了這些新情況、新問題,所以中央果斷決策,出台了這么一個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