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上班的那條小路上……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我開始走著上班。為了圖個方便,我每天從那條蓋滿私家民房的小路上來來往往。

窄窄的路面兩旁蓋滿當地村人的樓房。想是蓋房時早就預謀好了的,一樓都隔成一間間的小窩租給那些來小城打工的男男女女。我每天上下班就看著那些居住在小窩裡的男人在路邊洗菜剖魚肚子,女人們穿著緊身褲吸著拖鞋在門口洗衣服洗頭髮,洗衣粉的泡沫和著渾濁的水流淌在那條我每天來往的小路上;那些看上去年輕的且還顯稚氣的男女房客敞開著門在床上嬉笑打鬧,光線陰暗的房間凌亂著各種什物;房東要么搖著蒲扇要么曬在和煦的暖陽下,許是眼前有花花綠綠的租金直晃得她半眯著眼陶醉吧!

小路只有在雨過之後才能有清新的空氣。那些沒有衛浴設施的男房客,就在路邊的角落肆無忌憚的吹著口哨小便。我經常會碰到這樣的情景,左看也不是右看也不是,只有抬著頭看著天還故作鎮定的和他們擦身而過。牆面上滿是用各色粉筆寫的“在此小便者是烏龜王八蛋”的大字,但依然天天有人在此方便,被沖刷的漸漸模糊的字樣在隱隱作痛吧?刺鼻的騷味一直充徹著整條小路……

每天從那些房客的門前走過,我已認得那幾張不像當地人的臉了,他們各自操著我一直分辨不出的口音,看著他們在門口的水龍頭下洗臉刷牙。有時他們對著我微笑,有時我對他們淡淡的笑。

隔個幾月又換了幾張新的臉。那些原本已有些熟的臉不知去往何方, 我一直不知道他們的職業是什麼,我也不關心他們做什麼,看他們有些窘迫的生活也不會是什麼高管與白領。新來的臉又會成為有些熟的臉,而某一日,熟的臉又悄然的去了。

我依然每天上班又下班,走在生活污水橫流的小路上,吸著尿騷味的氧氣,看房客進進出出,任歲月靜靜流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