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下午（外二首）
手腳，租給了辦公桌的紙筆
一些人來過，又走了，丟下幾句
生硬的方言，和錯亂的杯子
面面相覷。我試圖把話的輕重與
音色拼接，指尖，輕輕一觸
碎了，躺在地上，和我對視
飛絮從視窗擠進來，風鈄鈄地吹
它也鈄鈄地，如著白衣的遊魂，漂浮不定
肆意分割我的空間。吸塵器咧開大嘴
我示意無所謂，與生俱來的命，誰來開花
誰來結果，都被一隻手捏著
窗外梧桐的新葉，綠油油地顯擺
一隻被盜走心臟的茶壺，呆立在桌子邊緣
其實它，在思考秋天的結局
散步
把自己推到戶外，一點小小的牽掛，用門
隔絕，與床頭的香菸作短距離小別。摸摸
早晨的臉，濕濕的，與春天的脾氣大致相同
一女人倒退著走，用背，看前面的風景
趕緊止住的腳步，有時應知進退，不小心
會撞一場，不好散場的失足。被目光挾持
心裡陣陣發毛，臉上的那塊黑色的胎記發燙
要滴出血來
行道樹濃密的冠，布置著春天的舞台
一隻鳥，嘰嘰喳喳，象一個旁白，叫著雨的名字
雨傘在一滴水珠里打開，奔跑的腳踩痛了路面
腳印向前追去，撿拾一個遠遠的喘息
向著春天
狗
牽狗的女人，被狗牽著
她另一隻手揚起一細樹枝，輕輕的
如粉色裙搖擺出的風情，比春天還美
健壯的狗看上去很兇，吐著紅紅的舌頭
卻尾巴拖著地，四蹄小跑，努力合著主人節奏
做出溫順的表情
許多眼睛都在目送，其實我也一樣
願，被一根繩，這樣
曖暖地拴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