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愛麗絲夢遊仙境》中,那隻西裝革履的小兔子,一邊飛奔一邊看錶,大喊著:“我沒有時間了!來不及了!”這一形象完全映射出現代人的生活狀態。我們生活的賽制被統一規劃為運動場的賽跑,路程被定死,只需關注時間的毫釐之差。然而生如逆旅,重要的並非時間的一分一秒,而是生命的縱橫廣遠。
如同法國文學家左拉所說的俏皮話:“人生只有兩分鐘,一分鐘在微笑,半分鐘嘆息,和半分鐘的愛。”人生在世,最後盡歸於聖經所言:“它試煉你,你必如精金。”只可惜飛馳出的薰心利慾,使我們聚焦於“時間”之上。凡事錙銖必較於時問,以時間為標桿,成為衛開嶺先生筆下的“流水線一般的人生軌跡”,起點與終點劃定,毫無意趣。
誠然,人生的賽跑,是在有限的時間內看你跑了多少路程,但我們何不轉換視角重新審視生活之道?現今無可避免的淪陷於被催稿的陰影之下的文學工匠,正是因為時間桎梏住源頭活水——創造力,成百上千的科學工作者不為熱情所驅使,不停地趕時間,搶速度,卻始終比不上愛因斯坦的一個響指。反思之後,我們真該學習《月亮與六便十》的主人公查理,在眾人低頭爭搶地上的“六便士”之時,抬頭看見月亮,看見生命的質量所在。
如何應對“時間有限”的命題?自然是放下時間的焦點作用,關注內心,關注生命的縱橫廣遠。我們可以理解聖伯夫形容蘇格拉底與蒙田的話:“偉大人物,是擁有所有國家,所有生命的。”小朽的靈魂方能在時間的方寸之境中突圍,增加生命的韌度。事實上,“事無兩樣心有別”,世界上不少偉大的創造,是由那些生命垂危的人完成的。試看台灣畫家幾米,便是在患病後幡然醒悟,不再為時間所困,而是拿起畫筆,記錄下生命的哀愁和更多美好的人情世故,並以此贏得了掌聲。幾米詮釋著生活的真諦:“生命不僅有勞苦,生命更有詩意與遠方。掙脫對時間的可怖迷信,方能體味世間風情與生命之美。”
凡心所向,素履所往,雖不能至,心嚮往之。正所謂生如逆旅,一葦以航,跳脫時間的束縛,我們也可以大聲喊出:“在千千萬萬的束縛中,我卻感受生命的擁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