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剛好遇見你,留下足跡才美麗。”
手機里悠悠傳來最近很火的李玉剛所唱的《剛好遇見你》,優美的歌聲隨風飄入到耳中,引起波瀾來。心裡翻滾著莫名情緒,喉間驀地乾澀。我聽到有個聲音從我的心臟發出,順著喉管爬上來,最後從齒間吐出:陳靜。窗外,雨紛紛。
“看看這些你覺得我們班主任如何?”我蒐集幾張陳靜旅遊時的照片向一個用文骨和脾性徵服我的同齡女孩詢問。
“不錯,很懂得生活的女子”
我以驕傲又崇拜的語氣滔滔不絕敘述者陳靜的一切..那種自豪,仿佛那就是我,我就是陳靜。
陳靜接手我是在一個出奇冷的冬天。 腳踩在蒼白的丶泛著冷光的地板上,有高跟鞋走過的聲音,噠噠噠噠。天空總是灰濛濛的,雲層好像穿山甲厚重的殼,巨大而壓抑,呼嘯的風推著雲緩緩南移,經年曆久,與雲的對抗中,風聲像是遠古巨獸的喘息,叫囂著占領人的耳朵,快結成凍的耳朵。我很優秀,但卻從未得到過認可,相反,諷刺,嘲笑,咒罵聲不絕於耳,盼我好好活著的人寥寥無幾。輟學在家的那段日子是難熬的,他們罵我罵的好像我不是他們親生般一樣,我那獨特的思維與家庭社會的碰撞讓我壓抑難受,我以死相逼,我沒落在無邊的黑洞之中...直到遇見你——陳靜
陳靜家境不知怎樣。我只知她是部隊轉業過來的,不過只看氣質就知是接受過良好教育薰陶的。家境又怎會太差,只是不知為何要來中職給自己找罪受呢,有此些學生,會被氣的少活幾年吧。這是個比較大的學校,貌似陳靜在這個學校時間也不短了,我是她的第幾批學生呢?看到告示欄上的大紅喜報,“慶祝我校xx老師被評為省級優秀教師”我都不禁緊皺眉頭,怎么能沒她呢?她如此優秀,對學生盡心盡力的。紅紙投下猩紅陰影,在空氣里鮮艷的招搖。可能她不在乎這些吧,這也沒什麼不好的。本就不奢求在平凡的路上找到靈的光。
陳靜喜歡跟她的學生們做朋友,渴望走進學生們的心裡,不希望是傳統的冰冷的師生關係,更不願意管束學生們太嚴格,遇到調皮搗蛋的一直悉心教導的講大道理,殊不知一個苦口婆心,一個像看一個智障一般,時間久了,竟有學生也開始和她討價還價了,比如:老師,我們上四天逃一天課行不吧。如此玩世不恭的話語放在別的班主任那早已暴跳如雷的想要開除這些學生了吧,可她竟沒有絲毫怒色,思索片刻,吐出一句:“那你們可要好好上課喔。”
陳靜還嗜文學。總在班級群轉發一些美文,分享環境優美的書店,最後往往扯到什麼“希望同學們能多讀書,一個人的氣質與讀書時不可分離的。”殊不知真正能理解她良苦用心的學生寥寥無幾,教科書還不願多瞥一眼呢,何況那些索然無味的哲學書呢?她看不到底下學生們心照不宣的撇嘴,眼角耷拉。只當收到推銷的簡訊了。
我一直在想,陳靜知不知道,她那所謂理解學生的教育方式於我們,實在是覺得這個老師很好,什麼都不管,比xx班的班主任好多了,誰有那樣的高尚的心境,來懂她呢?他知不知道,那些得寸進尺的學生不是因為她那溫聲細語的談吐,柔情似水的脾氣,只是為那年輕又恐慌壓抑的心,找個合理的泄口,一吐為快。那時肆虐的咆哮比窗外呼嘯的北風更冷入心扉,填滿殘缺的骨縫,使每個行動都透出深深的冷意。
陳靜,你何以為繼?
“報告!”條件反射的我筆直的站在總務科門前,還是從哪稚氣未脫的班長那才知道她在318。真搞不懂她在么挑了個小閨女當班長呢,可能與她的與世無爭有關吧,她只希望設計二班好好的不出什麼亂子就好了,也不奢求有什麼好事能輪到設計二,不爭不搶。也沒聽到像往常一樣裡面傳來的冰冷的“進來”二字,是她親自來開門的,好像打擾她午休了啊。
“你有什麼事嗎?”陳靜手持一杯茶,纖細的手指環繞在茶杯上。睡眼惺忪的詢問著我。
“這...這是我參加學生會的申請書。”我雙手遞過。
“恩,進來說吧”
“寫的不錯,我也相信你有這個能力。”陳靜拿著我的申請書看了半晌,給予了肯定。我反倒無措了。近一周的生活,被那混亂不堪的中職學風已稍有影響,逃課,曠課,抽菸,喝酒,在這裡肆意墮落..“我要將新聞變成軍事化管理”如此的我在申請書里寫下近於自喃的話。
出了總務科的我,暗暗鬆了口氣,這個陳靜,如此好的脾氣,懷柔似水,物語心扉。指尖流年,我竟生出幾許喜愛之感。
“你怎么總是逃課啊?”陳靜站在樓道上,身材修長,步履輕盈,像陽春三月的楊柳那樣婀娜多姿,緩緩向我詢問。
“唔,我只是覺得上那些課沒意義,我去做我認為有意義的事了,為了設計二,為了所謂關係,你們不爭,我去爭取,才不希望設計二廢下去呢”我一臉認真又表情中又透著堅毅的回答。
“額...可能你有你的看法吧,你的出發點也是好的,但是我們作為一個學生,首要的工作是學習,那些東西我們可以課下來做啊,不耽誤學習的前提下,而且你是從部隊出來的,紀律性應該很強啊,老師還是希望你能按時坐在班裡上課,好嗎?”她並沒有強硬的說我錯,而是一臉真誠詢問我的意見。
我好像讓她傷心了啊,“恩”我重重的點了點頭,回到宿舍,跟領航那些朋友說什麼我再也不跟你們一塊曠課喝酒了,他們大笑說我神經了,我才不在乎呢,我有一個如此好的班主任,我才不想讓她傷心呢。
“你為什麼跟我的父母談及我!”醉酒後的我臉頰微紅的對著電話那頭的陳靜咆哮著,無比混蛋的怒吼著,像是要宣洩出自己心裡所有的不公。
“范慶輝我不知道我跟你的父母說什麼了,讓你如此生氣的來質問我?”
電話那頭的她似乎也怒了,“他們向我問起你,我該怎么說,我說我沒有你這個學生嗎?我說我不是你的班主任,我不認識,行不行,范慶輝!”
“我知道了,謝謝老師”神情落寞的我無力的掛斷了電話。
然後一切都是寂靜的,門外腳步聲,人群談話聲,酒杯碰撞聲,都不曾振出原有的分貝。只有眼淚滴答滴答的流落聲,以及深吸緩吐煙圈的聲,一圈圈暈著,一圈圈消散,像孤獨落魄的雲彩,蒼白又寒冷。
陳靜,你在電話的那頭,也很傷心吧,也是真的生氣了吧,也需要一個宣洩口吧!
我一直以來都不是一個肯為自己努力的人,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我們班主任。我積極參加各種徵文比賽,急於在徵文比賽上證明自己,加入學生會努力尋求一官半職,我所追求的一切,高品質的生活,優秀的自己,提升自己的氣質真的都是為了班主任,因為不想讓她失望,不想讓她傷心,她真的太好了!我渴望得到她的認可,我希望能幫她,我想讓她教出一個特別優秀的學生。而我所做的這一切,第一表明自己很優秀,第二因為自己那扭曲的上進心。因為剛好遇見你,所以想變得優秀,因為剛好遇見你,所以我成為嬌子,因為剛好遇見你,留下足跡才美麗。如果沒有遇見你,我寧願自甘墮落的放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