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抹憂傷散文

你說你擅長文字,可是你從來沒寫給過自己什麼。你說碼文字的人都矯情,總是愛把自己裝到桶里,然後還非得自己蓋上蓋子。

朗月、清風,初秋的夜雨過後,天依舊如昨。你放下了手中的古卷,揉了揉眼角,沖杯淡茶置於案上,提筆寫下了你的文字:秋風一過東窗盡,何故徒染紅塵中……

一首首斷了心腸的曲子,一闋闋埋葬了過去的憂傷,你說你是唐宋詩詞里走來的清淺。曉妝初上,眉目霜寒,想要不惹紅塵,可是這世事怎會輕易的放過你!寒意,讓你無處可藏,一顆返古的心弱弱地躲在詩詞里以求自保。可是,這兒畢竟不是唐宋,這兒沒有條風布暖,霏霧弄晴,只有悶來彈鵲,又攪碎、一簾花影。再怎么掙扎也是徒勞,只會讓你自己越陷越深。不要幻想著那離離原上長著的,野火燒不盡的會獲得新生。他只是送了王孫的插曲,別情背後留給你的卻是滿滿的淒涼。

想要努力的記著,或者說是想起陳年往昔,曾經的歷歷在目變成了今天難以落筆的詞語。想不出,猜不透……沒有月落、烏啼的今夜,寒霜仍舊如約,沒有江楓、漁火卻也是無眠。只是不知那城外的鐘聲,敲與誰聽,客船里的你是否和今夜的你一樣,聽見的只是夜半里孤獨的悲鳴。

詩詞里的人沒有憂傷,因為憂傷就是你的快樂。借文字逃避現實的你,終究還是要走出來面對世俗。千百年前的那一眼,今生注定要還。哪怕你是文字碼出來的,也逃不脫被愚弄的宿命。琴聲宛轉悠揚,繞樑三日,誰知那不是你最後的筆劃?詞窮意盡的相思,永遠是你揮之不去的詛咒。了卻了落花,卻不是送與流水,踏著南門外的那一抹舊夢,讓你永遠的開在馬蹄輕沒的淺草間。至此,再也沒有凡事相擾,再也沒有思念相憂。只有麗日百草,墨舞琴箏,直到天上輕寒,此再無暖……

別再舉著酒樽追問明月幾時有,等到紅葉黃花秋意晚之時,那千里思念的行客自然會與你共嬋娟。你可還記得,當年拚卻為你獨醉的紅顏,彩袖手中的玉鍾,樓中明月映著低垂的楊柳,還有那桃花扇下永遠唱不完的曲子……現如今皆是魂夢與君同,到頭來終是剩在銀釭的相逢。也許是東風又施了無情計,吹落了滿地的艷粉嬌紅也吹落了你。也許是碧樓簾影再也遮不住憂愁,和去年一樣,和前年一樣,和前生一樣。不知道是不是你錯管了初秋的殘事,不管怎樣,你都無需怎樣!即使你怎樣,那又怎樣?你只管藏在詩詞里,看盡落花能幾醉吧。

一直都在尋尋覓覓的你,不願把曾經想得冷冷清清,可是為什麼沒有憂傷的文字依然是淒悽慘慘的?也罷,管他乍暖還寒還是舊時相知,只會折損了憔悴,苦了自己。只是不要再說:怎一個愁字了得。

暗香盈袖,脂粉撲鼻,待到東風唱盡,簾卷西風之日,便是你瘦比黃花之時。到那時,你便是唐宋詩詞里一抹最艷麗的憂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