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一盞殘燈,靠近,靠近,昏黃的燈光把那青史照亮。君,且止步,看這一場,盛唐夜唱。
著一笠煙雨靜候天光破雲
長安,大明宮。
是夜,一輪皎潔的明月把大明宮的每一個角落都浸了進去,好似這偌大的大明宮內,每一一絲黑暗一般。
只有一個宮殿還燈火通明,那是當今聖上,李隆基的宮殿。案牘上,一疊疊的奏摺似乎永遠也批閱不完。
李隆基放下筆,扭了扭手腕,揉了揉酸澀的眼睛,剛想去睡下,一個聲音阻止了他:“我不能睡。武皇死後,受苦的便是天下的黎民了,好容易結束了這紛亂的局面,不能讓老百姓們再擔驚受怕了。”於是,他又埋首回到了奏摺的批閱中。
而窗外,正漸漸漏出曙光。
一時能狂,不管機緣還是禍根
長安,壽王府。
整個壽王府仿佛都浸入了紅色:紅色的燈籠,紅色的輕紗……而與整個長安的熱鬧相反的是,這裡無邊的寂靜。
“父皇,你不能啊!”壽王跪在李隆基腳下。
“朕是天下之主,有何不可。”壽王愣在那裡,只能看著那抹明黃從眼裡消逝。
然後,壽王妃極有佛緣,入庵禮佛。再然後,已沒有壽王妃楊氏,只有楊貴妃了。
楊貴妃美,膚如凝脂,手似柔荑,還會十二轉的霓裳舞。她善良,她任性,而李隆基寵著她。於是一日到長安的荔枝,一步登天的楊國忠,最後,從此君王不早朝。
繁華燼,望斷雁字回時,如當年舊景
煙火,烽火,戰火,你已分辨不清,因為你正在逃命。你想笑,嘴裡卻只有倉皇的悲泣。你是皇帝,你還開創了開元盛世,而如今你只能狼狽的奔走。
安定了下來,卻有人讓你殺了她。你寵著她,愛著她,不肯她受一丁點委屈。而如今,江山,媚秋,孰重孰輕?
你殺了她,回到了長安。而你已經不是皇帝了,你只是皇帝的父親,你的江山,已支離破碎。
箜篌弦驚,一曲無音,痴嘆酒獨傾
你獨自呆在宮殿中,你想:大慨沒有人會記得你了吧,以前對著你奉承的人,已轉移了對象,奉承新帝去了。
天氣漸漸轉涼了,外面有瀝瀝的雨聲。你老了,你已經感到身體的僵硬。你顫抖著手,想要斟一杯酒暖暖身子。
那辛辣的液體進入了喉嚨,你突然想到,楊貴妃的臉,還想到,從前君臨天下的光景。
哐,酒杯已落地,一同落地的還有你的眼淚。你不解,這到底世為什麼。
後來的後來,已經是宋朝了,一個叫歐陽修的文人寫到:“憂勞可以興國,逸豫可以亡身,自然之理也。”
原來是自然之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