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絳先生生平事跡

楊絳,1920xx年7月17日生於北京,中國著名的作家,戲劇家、翻譯家,錢鍾書夫人。楊絳通曉英語、法語、西班牙語,由她翻譯的《唐?吉訶德》被公認為最優秀的翻譯佳作。下面是小編收集整理的楊絳生平事跡,希望對大家有幫助~~

不看書,“一星期都白活了”

楊家世居無錫,是當地一個有名的知識分子家庭。楊絳的父親楊蔭杭學養深厚,早年留日,後成為江浙聞名的大律師,做過浙江省高等審判廳廳長。辛亥革命前夕,楊蔭杭於美國留學歸來,到北京一所法政學校教書,就在這年7月17日,楊絳在北京出生,父親為她取名季康,小名阿季。

父親楊蔭杭對楊絳特別鍾愛,她排行老四,在前面三個姐姐中個頭最矮,愛貓的父親笑說:“貓以矮腳短身者為良。”楊絳八歲回無錫、上海讀國小,十二歲,進入蘇州振華女中,從國小習好,但也個性頑皮,上課時姓馬的老師講“白馬非馬”的典故,她調皮回說:“不通不通,假如我說,‘馬先生,非人也’,行嗎?”鬧得同學一片鬨笑。在父親的引導下,她開始迷戀書里的世界,中英文的都拿來啃,讀書迅速成為她最大的愛好。一次父親問她:“阿季,三天不讓你看書,你怎么樣?”她說:“不好過。”“一星期不讓你看呢?”她答:“一星期都白活了。”說完父女會心對笑。

拒絕費孝通,與錢鍾書“緣起一面”

1920xx年,楊絳十七歲,她一心一意要報考清華大學外文系,但起了個大早,趕了個晚集——清華招收女生,但南方沒有名額,楊絳只得轉投蘇州東吳大學。費孝通與楊絳在中學和大學都同班,有男生追求楊絳,費孝通便對他們說:“我跟楊季康是老同學了,早就跟她認識,你們‘追’她,得走我的門路。”

楊絳念念不忘清華。1932年初,東吳大學因學潮停課,21歲的她與朋友四人一起北上京華,當時大家都考上北平的燕京大學,準備一起入學,楊絳臨時變卦,毅然去了清華當借讀生。母親後來打趣說:“阿季的腳下拴著月下老人的紅絲呢,所以心心念念只想考清華。”

當年3月初,楊絳去看望老朋友孫令銜,孫也要去清華看望表兄,這位表兄不是別人,正是錢鍾書。兩人初見,楊絳眼中的錢鍾書身著青布大褂,腳踏毛底布鞋,戴一副老式眼鏡,眉宇間“蔚然而深秀”。當時兩人只是匆匆一見,甚至沒說一句話,但當下都彼此難忘。錢鍾書寫信給楊絳,約在工字廳相會。一見面,他的第一句話就是:“我沒有訂婚。”楊絳答:“我也沒有男朋友。”從此兩人便開始鴻雁往來,“越寫越勤,一天一封”,直至楊絳覺出:“他放假就回家了。(我)難受了好多時。冷靜下來,覺得不好,這是fall in love(墜入愛河)了。”

費孝通來清華大學找楊絳“吵架”。他認為自己更有資格做楊絳的男朋友,因為他們已做了多年的朋友。楊絳回應:“朋友,可以。但朋友是目的,不是過渡;換句話說,你不是我的男朋友,我不是你的女朋友。若要照你現在的說法,我們不妨絕交。”費孝通很失望,但也無可奈何,只得接受現實。

1979年4月,中國社會科學院代表團訪問美國,錢鍾書和費孝通作為代表團成員,不僅一路同行,旅館住宿也被安排在同一套間,費老還主動送錢鍾書郵票,讓他寫家信回家。錢鍾書想想好笑,借《圍城》里趙辛楣曾對方鴻漸說的話,跟楊絳開玩笑:“我們是‘同情人’。”費老直到晚年作文時,還把楊絳稱為自己的初戀女友,楊絳直言:“費的初戀不是我的初戀。”徹底撇清為暗戀一場。錢鍾書去世後,費孝通去拜訪楊絳,送他下樓時,楊絳一語雙關:“樓梯不好走,你以後也不要再‘知難而上’了。”

“最賢的妻”,《圍城》名句出自楊絳之手

1935年7月13日,錢鍾書與楊絳在蘇州廟堂巷楊府舉行了結婚儀式。多年後,楊絳在文中幽默地回憶道:“(《圍城》里)結婚穿黑色禮服、白硬領圈給汗水浸得又黃又軟的那位新郎,不是別人,正是鍾書自己。因為我們結婚的黃道吉日是一年裡最熱的日子。我們的結婚照上,新人、伴娘、提花籃的女孩子、提紗的男孩子,一個個都像剛被警察拿獲的扒手。”

隨後錢鍾書考取了中英庚款留學獎學金,楊絳毫不猶豫中斷清華學業,陪丈夫遠赴英法遊學。滿腹經綸的大才子在生活上卻出奇地笨手笨腳,學習之餘,楊絳幾乎攬下生活里的一切雜事,做飯製衣,爬窗,無所不能。楊絳在牛津“坐月子”時,錢鍾書在家不時闖“禍”。檯燈弄壞了,“不要緊”;墨水染了桌布,“不要緊”;顴骨生疔了,“不要緊”——事後確都一一妙手解難,楊絳的“不要緊”伴隨了錢鍾書的一生。錢的母親感慨這位兒媳,“筆桿搖得,鍋鏟握得,在家什麼粗活都乾,真是上得廳堂,下得廚房,入水能游,出水能跳,鍾書痴人痴福。”

1937年,上海淪陷,第二年,兩人攜女回國。錢鍾書在清華謀得一教職,到昆明的西南聯大上課,而楊絳留在上海,在老校長王季玉的力邀下,推脫不過任了一年母校振華女中的校長,這也是她生平惟一一次做“行政幹部”,其實一貫自謙“我不懂政治”的楊絳,正是畢業於東吳大學的政治系。

1945年的一天,日本人突然上門,楊絳泰然周鏇,第一時間藏好錢先生的手稿。解放後至清華任教,她帶著錢鍾書主動拜訪沈從文和張兆和,願意修好兩家關係,因為錢鍾書曾作文諷刺沈從文收集假古董。錢家與林徽因家的貓咪打架,錢鍾書拿起木棍要為自家貓咪助威,楊絳連忙勸止,她說林的貓是她們家“愛的焦點”,打貓得看主人面。楊絳的沉穩周到,是痴氣十足的錢鍾書與外界打交道的一道潤滑劑。家有賢妻,無疑是錢鍾書成就事業的最有力支持。1946年初版的短篇小說集《人?獸?鬼》出版後,在自留的樣書上,錢鍾書為妻子寫下這樣無匹的情話:“贈予楊季康,絕無僅有的結合了各不相容的三者:妻子、情人、朋友。”

錢鍾書的小說《圍城》被搬上熒幕前,導演黃蜀芹曾專門來徵詢夫婦倆。楊絳邊讀劇本,邊逐段寫出修改意見。電視劇果然名聲大噪,一時在全國掀起熱潮,而出現在每集片頭的那段著名的旁白——“圍在城裡的想逃出來,城外的人想衝出去。對婚姻也罷,職業也罷。人生的願望大都如此。”被無數人時常引用,實際上就出自楊絳之手,她可謂是最懂《圍城》的人。

許多年前,楊絳讀到英國傳記作家概括最理想的婚姻:“我見到她之前,從未想到要結婚;我娶了她幾十年,從未後悔娶她;也未想過要娶別的女人。”把它念給錢鍾書聽,錢當即回說,“我和他一樣”,楊絳答,“我也一樣。”

外柔內剛,“文革”時的磨難與風骨

1966年,錢鍾書和楊絳都被革命民眾“揪出來”,成了“牛鬼神蛇”,被整得苦不堪言,楊絳還被人剃了“陰陽頭”。她連夜趕做了個假髮套,第二天照常出門買菜。民眾分給她的任務是清洗廁所,污垢重重的女廁所被她擦得煥然一新,毫無穢氣,進來的女同志都大吃一驚。楊絳特意把便池帽擦得一塵不染,閒時就坐在上面掏出書看,倒也無人打擾。

形勢越來越嚴峻,錢鍾書在中國社科院文學所被貼了大字報,楊絳就在下邊一角貼了張小字報澄清辯誣。這下民眾炸窩了,身為“牛鬼蛇神”的楊絳,還敢貼小字報申辯!她立刻被揪到千人大會上批鬥示眾。當時文學所一起被批的還有宗璞、李健吾等,其他人都低著頭,只有楊絳在被逼問為什麼要替資產階級反動權威翻案時,她跺著腳,激動地據理力爭:“就是不符合事實!就是不符合事實!”這“金剛怒目”的一面,讓許多人刮目相看,始知她不是一個嬌弱的女人。

1969年,他們被下放至幹校,安排楊絳種菜,這年她已年近六十了。錢鍾書擔任幹校通信員,每天他去郵電所取信的時候就會特意走菜園的東邊,與她“菜園相會”。在翻譯家葉廷芳的印象里,楊絳白天看管菜園,她就利用這個時間,坐在小馬紮上,用膝蓋當寫字檯,看書或寫東西。而與楊絳一同下放的同伴回憶,“你看不出她憂鬱或悲憤,總是笑嘻嘻的,說‘文革’對我最大的教育就是與民眾打成一片。”其實十年文革,錢楊夫婦備受折磨,親人離散:楊絳最親的小妹妹楊必被逼得心臟衰竭辭世,女婿王得一也在批鬥中不堪受辱自殺而沉重的傷悲未把兩人壓垮,在此期間,錢鍾書仍寫出了宏大精深的古籍評論著作《管錐篇》,而楊絳也完成了譯著諷刺小說的巔峰之作——八卷本的《堂吉訶德》。

從幹校回來八年後,楊絳動筆寫了《幹校六記》,名字仿擬自沈復的《浮生六記》,記錄了幹校日常生活的點滴。這本書自1981年出版以來在國內外引起極大反響,胡喬木很喜歡,曾對它下了十六字考語:“怨而不怒,哀而不傷,纏綿悱惻,句句真話。”讚賞楊絳文字樸實簡白,筆調冷峻,無一句呼天搶地的控訴,無一句陰鬱深重的怨恨,就這么淡淡地道來一個年代的荒謬與殘酷。女兒錢瑗一語道破:“媽媽的散文像清茶,一道道加水,還是芳香沁人。爸爸的散文像咖啡加洋酒,濃烈、刺激,喝完就完了。”不過,書出來後,卻只能在櫃檯底下賣,丁玲甚至說,《班主任》是國小級的反共;《人到中年》是中學級;《幹校六記》是大學級。

“最才的女”,創作翻譯雙高峰

求學時老師給楊絳的批語是“仙童好靜”,在英才濟濟的東吳大學,她很快就奠定了自己才女的地位:中英文俱佳的楊絳是班上的“筆桿子”,東吳大學1920xx年英文級史、1920xx年中文級史,都由她“操刀”。她還喜歡音樂,能彈月琴,善吹簫,工崑曲。大學期間,自修法文,拜一位比利時的夫人為師,學了一口後來清華教授梁宗岱稱讚不已的法語。

求學清華時,一貫愛好文學的楊絳開始自己創作,備受任課教師朱自清的欣賞,她的第一篇散文《收腳印》和第一篇小說《璐璐,不用愁!》都是被他推薦至《大公報?文藝副刊》上發表。楊絳在清華沒能拿到碩士學位,後陪錢鍾書西方遊學,也未攻讀任何學位,但她一路旁聽,一路自修,坐擁書城,遍讀喬叟以降的英國文學,還不時和丈夫展開讀書競賽。兩人回到家中無事,便對坐讀書,還常常一同背詩玩兒,發現如果兩人同把詩句中的某一個字忘了,怎么湊也不合適,那個字準是全詩中最欠貼切的字,“妥帖的字,有黏性,忘不了。”

錢鍾書從昆明回上海後想寫《圍城》,楊絳甘做“灶下婢”,輔佐夫君全力搞創作,閒時在陳麟瑞、李健吾等人的鼓動下,嘗試寫了部四幕劇《稱心如意》。沒想這位自稱業餘的劇壇新手“出手不凡”,第二年《稱心如意》在金都大戲院上演時“引來陣陣喝彩聲”,一鳴驚人,她所署的筆名“楊絳”也就此叫開。此後,楊絳又接連創作了喜劇《弄真成假》、《遊戲人間》和悲劇《風絮》,諷刺幽默,流暢俏皮,頗有英式戲劇的風格。楊絳的父親和姐妹一同去看了《弄真成假》,聽到全場鬨笑,問楊絳:“全是你編的?”她點頭,父親笑說:“憨哉!”1945年,夏衍看了楊絳的劇作,頓覺耳目一新,說:“你們都捧錢鍾書,我卻要捧楊絳!”

新中國建立後,知識分子普遍遭受冷板凳的待遇,翻譯無疑更為“安全”。楊絳的翻譯生涯最早追溯到清華讀研時,一次錢鍾書的老師葉公超請她到家裡吃飯,飯後拿出本英文刊物,讓楊絳譯出其中一篇政論《共產主義是不可避免的嗎?》。她當時心想:莫非葉先生是要考考錢鍾書的未婚妻?在此之前,她英文雖棒,也從未學過、做過翻譯,但也只得硬著頭皮“應考”。交稿時葉公超卻連連稱讚“很好”,推舉發表到《新月》雜誌。從此楊絳一發不可收拾,走上了翻譯的道路。她翻譯的47萬字的法國小說《吉爾?布拉斯》,受到朱光潛的高度稱讚:我國散文(小說)翻譯“楊絳最好”。

1958年,47歲的楊絳,利用大會小會間隙,開始自學西班牙語,打算從原文翻譯《堂吉訶德》。譯稿歷經“文革”的摧殘,“被沒收、丟棄在廢紙堆里”,最後“九死一生”,逃過劫難。1978年4月,楊絳翻譯的《堂吉訶德》出版。同年6月,西班牙國王和王后訪華,她應邀參加國宴。鄧小平驚訝道:“《堂吉訶德》是什麼時候翻譯的?”此事一言難盡,楊絳忙於和西班牙皇室握手,無暇細談,只好答非所問:“今年出版的。”1986年10月,西班牙國王專門獎給75歲的楊絳一枚“智慧國王阿方索十世十字勳章”,以表彰她的傑出貢獻。

寫於1980年的《洗澡》,是楊絳迄今為止惟一一部長篇小說。“洗澡”是建國初“三反”運動中的專有名詞,指的是知識分子需要對自己思想“骯髒”面徹底“清洗”,一部《洗澡》淋漓盡致地展現了各類知識分子在運動期間的眾生相。這部18萬字的小說被施蟄存譽為“半部《紅樓夢》加上半部《儒林外史》”。

走到人生邊上,淡泊自在

從1994年開始,錢鍾書住進醫院,纏綿病榻,全靠楊絳一人悉心照料。不久,女兒錢瑗也病中住院,與錢鍾書相隔大半個北京城,當時八十多歲的楊絳來回奔波,辛苦異常。錢鍾書已病到不能進食,只能靠鼻飼,醫院提供的勻漿不適宜吃,楊絳就親自來做,做各種雞魚蔬菜泥,燉各種湯,雞胸肉要剔得一根筋沒有,魚肉一根小刺都不能有。“鍾書病中,我只求比他多活一年。照顧人,男不如女。我盡力保養自己,爭求‘夫在先,妻在後’,錯了次序就糟糕了。”1997年,被楊絳稱為“我平生唯一傑作”的愛女錢瑗去世。一年後,錢鍾書臨終,一眼未合好,楊絳附他耳邊說:“你放心,有我吶!”內心之沉穩和強大,令人肅然起敬。“鍾書逃走了,我也想逃走,但是逃到哪裡去呢?我壓根兒不能逃,得留在人世間,打掃現場,盡我應盡的責任。”當年已近九十高齡的楊絳開始翻譯柏拉圖的《斐多篇》。20xx年,《我們仨》出版問世,這本書寫盡了她對丈夫和女兒最深切綿長的懷念,感動了無數中國人。而時隔四年,96歲高齡的楊絳又意想不到地推出一本散文集《走到人生邊上》,探討人生的價值和靈魂的去向,被評論家稱讚:“九十六歲的文字,竟具有初生嬰兒的純真和美麗。”走到人生的邊上,她愈戰愈勇,唯願“死者如生,生者無愧”——錢鍾書留下的幾麻袋天書般的手稿與中外文筆記,多達7萬餘頁,也被楊絳接手過來,陸續整理得井井有條:20xx年出版了3卷《容安館札記》,178冊外文筆記,20卷的《錢鍾書手稿集?中文筆記》也將於今年面世。。。。。。這位百歲老人的意志和精力,讓所有人驚嘆!

這也是她一貫身心修養的成果。據楊絳的親戚講述,她嚴格控制飲食,少吃油膩,喜歡買了大棒骨敲碎煮湯,再將湯煮黑木耳,每天一小碗,以保持骨骼硬朗。她還習慣每日早上散步、做大雁功,時常徘徊樹下,低吟淺詠,呼吸新鮮空氣。高齡後,改為每天在家裡慢走7000步,直到現在還能彎腰手碰到地面,腿腳也很靈活。

當然更多的秘訣來自內心的安寧與淡泊。楊絳有篇散文名為《隱身衣》,文中直抒她和錢鍾書最想要的“仙家法寶”莫過於“隱身衣”,隱於世事喧譁之外,陶陶然專心治學。生活中的她的確幾近“隱身”,低調至極,幾乎婉拒一切媒體的來訪。20xx年《楊絳文集》出版,出版社準備大張旗鼓籌劃其作品研討會,楊絳打了個比方風趣回絕:“稿子交出去了,賣書就不是我該管的事了。我只是一滴清水,不是肥皂水,不能吹泡泡。”

錢鍾書去世後,楊絳以全家三人的名義,將高達八百多萬元的稿費和版稅全部捐贈給母校清華大學,設立了“好讀書”獎學金。楊絳與錢鍾書一樣,出了名的不喜過生日,九十歲壽辰時,她就為逃避打擾,專門躲進清華大學招待所住了幾日“避壽”。她早就借翻譯英國詩人蘭德那首著名的詩,寫下自己無聲的心語:“我和誰都不爭、和誰爭我都不屑;我愛大自然,其次就是藝術;我雙手烤著生命之火取暖;火萎了,我也準備走了。”

近年仍筆耕不輟

20xx年10月,文匯報副刊《筆會》刊登了楊絳先生新作《憶孩時(五則)》,五篇短文分別為《回憶我的母親》《三姊姊是我"人生的啟蒙老師"》《太先生》《五四運動》《張勛復辟》,文中重溫了自己孩時的記憶。她說:"人生四苦:生、老、病、死,可是'生'有什麼可怕呢?我至今該說我還沒懂呢。"

先生的新作令眾多網友讚嘆深受感染。華東師範大學中國現代文學資料與研究中心主任陳子善在微博上感嘆:"102歲老作家的新作……五則隨筆思路清晰,文筆流暢,細節生動,令讀者欣喜。文末署'20xx年8~9月'作,真是寶刀不老!"

同年,《楊絳文集》也由人民文學出版社重新出版。據媒體報導,在《楊絳文集》的自序中,楊絳先生自謙道:"我不是專業作家。文集裡的全部作品都是隨遇而作。我只是一個業餘作者。"當時,她手中仍有未審完的書稿。楊絳先生曾表示,只要身體健康,還將繼續寫一些回憶性的散文。

楊絳先生或許是"史上最高齡的小說作者"。20xx年,她為長篇小說《洗澡》所寫的續篇《洗澡之後》首次公開發表。"假如我去世以後,有人擅寫續集,我就麻煩了。現在趁我還健在,把故事結束了吧。"楊絳先生如是說。責任編輯胡真才表示,這部四萬五千字的續作,就是楊絳對她喜愛的角色一個"敲釘轉角"的命運的交代和分配。

在生病住院前,楊絳先生仍每天堅持鍛鍊、練字和寫作。據清華大學新聞網訊息,今年5月3日,清華大學校長邱勇、黨委書記陳旭到楊絳先生家中探望,楊絳先生對他們說,你們都是年輕人,都很有本事,相信你們一定能把清華大學辦得更好,為我們國家培養更多優秀人才。

5月20日,網上有訊息稱楊絳先生病危,不過立即被闢謠。有媒體聯繫到楊絳先生的保姆吳阿姨,她承認楊絳先生確實住院了,目前在調理,希望大家不要瞎傳。楊絳的堂侄女錢老師也向媒體透露,楊絳"是(因)輕度肺炎及腸梗阻住院",北京的親戚去醫院看過她,說已經控制住了。

楊絳先生與錢鍾書先生譜寫了一段相濡以沫、不離不棄的世紀之戀。1932年,21歲的楊絳先生在清華大學看望老友,她與錢鍾書在學校的古月堂門口偶然相逢。在晚年回憶錄里,楊絳先生這樣回憶與錢鍾書的初遇:"好像姻緣前定,我們都很珍重那第一次見面。因為我和他相見之前,從沒有和任何人談過戀愛。"

與錢鍾書成婚後,為了支持丈夫的寫作,楊絳先生甘做 "灶下婢",不辭辛勞地操持家務。在應付家庭瑣事之餘,楊絳先生還以驚人的膽識保護丈夫的手稿。1945年在上海,楊絳在受到日軍傳喚時拚命把錢鍾書《談藝錄》手稿藏好,保證日後該書的順利出版。

後來,楊絳讀到英國傳記作家概括最理想的婚姻:"我見到她之前,從未想到要結婚;我娶了她幾十年,從未後悔娶她;也未想過要娶別的女人。"楊絳把它念給錢鍾書聽,錢鍾書當即回說,"我和他一樣",楊絳答,"我也一樣。"共同經歷幾十年的風雨,錢鍾書生前曾這樣評價楊絳:"最賢的妻子,最才的女。"

1997年,楊絳先生在86歲高齡時痛失愛女錢瑗。一年後,錢鍾書逝世。"我們三人就此失散了。就這么輕易地失散了。'世間好物不堅牢,彩雲易散琉璃脆'.現在只剩下了我一人。"在回憶一家三口生活點滴的作品《我們仨》中,楊絳先生曾這樣寫道。

錚錚傲骨,"清水芙蓉"

楊絳先生的文字常被人稱作韻致淡雅。有人評她為"清水芙蓉",既對弱者予以關愛,又有著倔強而不服輸的性格。她的一生曾遭遇許多磨難,但都溫婉應對。先生的淡泊名利、慈悲胸懷,被視為知識分子的典範。

1941年珍珠港事件後,日軍進駐上海租界。電車駛至黃浦江大橋,乘客要排隊步行過橋,並向把守橋頭的日軍鞠躬,楊絳先生不願行禮,往往低頭而過,僥倖沒被日軍注意到。有一次起來得慢了,被日本兵覺察,日本兵見她低著頭,走過來用手指將她的下巴猛地一抬。楊絳先生大怒,喝道:"豈有此理!" 日本兵對她怒目而視,她不能"挑釁"對視,只好氣沖沖地瞪著車窗,相持了一會兒,乘客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兒,日本兵終於轉身下車。

在回答為什麼不離開中國時,楊絳說:我們從來不唱愛國調。非但不唱,還不愛聽。但我們不願意逃跑,不願意去父母之邦,撇不開自家人。我國是國恥重重的弱國,跑出去仰人鼻息做二等公民,我們不願意。我們是文化人,愛祖國的文化愛祖國的文字和語言。一句話,我們是倔強的中國老百姓。

楊絳先生晚年一直棲身於北京市三里河的一處小區,自1977年一家人搬進來,她就再沒離開過。在幾百戶中,先生家是惟一一家沒有封閉陽台、也沒有室內裝修的寓所,據說,這是"為了坐在屋裡能夠看到一片藍天".

20xx年《楊絳文集》出版,出版社準備籌劃其作品研討會,楊絳打了個比方風趣回絕:"稿子交出去了,賣書就不是我該管的事了。我只是一滴清水,不是肥皂水,不能吹泡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