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史》卷四十二 列傳第三十



《禮》:朝拜日月皆於東西門外。今日月之位,去城東西,路各三十,竊又未審。《禮》又云:"祭日於壇,祭月於坎。"今計造如上。《禮儀志》云:"立高禖祠於城南。"不雲里數,故今用舊。靈星本非禮事,兆自漢初,專為祈田,恆隸郡縣。《郊祀志》云:"高祖五年,制詔御史,其令天下立靈星祠,牲用太牢,縣邑令、長侍祠。"晉《祠令》云:"郡、縣、國祠社稷、先農,縣又祠靈星。"此靈星在天下諸縣之明據也。周公廟所以別在洛陽者,蓋緣姬旦創成洛邑,故傳世洛陽,崇祠不絕,以彰厥庸。夷、齊廟者,亦世為洛陽界內神祠。今並移太常,恐乖其本。正下此類甚眾,皆當部郡縣修理,公私施之禱請。竊惟太常所司,郊廟神祇自有常限,無宜臨時斟酌以意,若遂爾妄營,則不免淫祀。二祠在太常,在洛陽,於國一也,然貴在審本。

臣以庸蔽,謬忝今職,考括墳籍,博採群議,既無異端,謂粗可依據。今玄冬務隙,野罄人閒,遷易郊壇,二三為便。

詔曰:"所上乃有明據,但先朝置立已久,且可從舊。"

先是,孝文於代都,詔中書監高閭、太常少卿陸琇並公孫崇等十餘人,修理金石及八音之器。後崇為太樂令,乃上請尚書僕射高肇,更共營理。宣武詔芳共主之。芳表以禮樂事大,不容輒決,自非博延公卿,廣集儒彥,討論得失,研窮是非,無以垂之萬葉,為不朽之式。被報聽許,數旬之間,頻煩三議。於是朝士頗以崇專綜既久,不應乖謬,各默然無發論者。芳乃探引經誥,搜括舊文,共相難質,皆有明據,以為盈縮有差,不合典式。崇雖示相酬答,而不會問意,卒無以自通。尚書依事述奏,仍詔委芳別更考制。於是學者彌歸宗焉。芳以社稷無樹,又上疏曰:

依《合朔儀》註:日有變,以朱絲為繩,以繞系社樹三匝。而今無樹。又《周禮大司徒》職云:"設其社稷之壝而樹之田主,各以其社所宜木。"鄭玄注云:"所宜木,謂若松、柏、栗也。"此其一證也。又《小司徒·封人》職云:"掌設王之社壝,為畿封而樹之。"鄭玄注云:"不言稷者,王主於社;稷,社之細也。"此其二證也。又《論語》曰:"哀公問社於宰我。宰我對曰:夏後氏以松,殷人以柏,周人以栗。"是乃土地之所宜也。此其三證也。又《白武通》:社、稷所以有樹,何也?尊而識之也。使人望見既敬之,又所以表功也。"案此正解所以有樹之義,了不論有之與無也。此其四證也。此雲"社、稷所以有樹何",然則稷亦有樹明矣。又《五經通義》云:"天子太社、王社,諸侯國社、侯社,制度奈何?曰,社皆有垣無屋,樹其中以木。有木者,土主生萬物,萬物莫善於木,故樹木也。"此其五證也,此最其丁寧備解有樹之意也。又《五經要義》云:"社必樹之以木。《周禮·司徒》職曰:班社而樹之,各以土地所生。《尚書·逸篇》曰:太社惟松,東社惟柏,南社惟梓,西社惟栗,北社惟槐。"此其六證也。此又太社及四方皆有樹別之明據也。又見諸家《禮圖》,社稷圖皆畫為樹,唯誡社、誡稷無樹。此其七證也。

雖辨有樹之據,猶未正所植之木。案《論語》稱"夏後氏以松,殷人以柏,周人以栗",便是世代不同。而《尚書·逸篇》則雲"太社惟松",如此,便以一代之中而立社各異也。愚以為宜植以松。何以言之?《逸書》雲"太社惟松",今者植松,不慮失禮。惟稷無成證。稷乃社之細,蓋亦不離松也。

宣武從之。

芳沈雅方正,概尚甚高,《經》、《傳》多通,孝文尤器敬之,動相顧訪。太子恂之在東宮,孝文欲為納芳女,芳辭以年貌非宜,帝嘆其謙慎。帝更敕芳舉其宗女,芳乃稱其族子長文之女,孝文乃為恂娉之,與鄭懿女對為左右孺子焉。

崔光於芳有中表之敬,每事詢仰。芳撰鄭玄所注《周官·儀禮音》、乾寶所注《周官音》、王肅所注《尚書音》、何休所注《公羊音》、范寧所注《穀梁音》、韋昭所注《國語音》、范曄《後漢書音》各一卷,《辯類》三卷,《徐州人地錄》二十卷,《急就篇續注音義證》三卷,《毛詩箋音義證》十卷,《禮記義證》十卷,《周官·儀禮義證》各五卷。崔光表求以中書監讓芳,宣武不許。卒,贈鎮東將軍、徐州刺史,諡文貞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