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史》卷六十 列傳第四十八



元始四年八月,起明堂、璧雍長安城南門,制度如儀。一殿,垣四面,門八觀,水外周堤,壤高。四方和會,築作三旬。五年正月六日辛未,始郊太祖高皇帝以配天。二十二日丁亥,宗祀孝文皇帝於明堂以配上帝。及先賢百辟卿士有益者,於是秩而祭之。親扶三老五更,袒而割牲,跪而進之。因班時令,宣恩澤。諸侯宗室、四夷君長、匈奴西國侍子,悉奉貢助祭。

《禮圖》曰:"建武三十年作有堂,堂上圓下方。圓法天,方法地。十二堂法日辰,九室法九州,八窗象八風,八九七十二,法一時之王。室有二戶,二九十八戶,法土王十八日。內堂正壇高三尺,土階三等。"胡伯始注《漢官》云:"古清廟蓋以茅,今蓋以瓦,瓦下藉茅,以薦古制。"《東京賦》曰:"乃營三宮,布政頒常。復廟重屋,八達九房。造舟清池,惟水泱泱。"《薛綜》注云:"復重廟覆,謂屋平覆重棟也。"《續漢書祭祀志》曰:"明帝永平二年,祀五帝於明堂。五帝坐各處其方,黃帝在未,皆如南郊之位。光武位在青帝之南,少退,西面,各一犢,奏樂如南郊。"臣愷案《詩》云:"《我將》,祀文王於明堂也。我將我享,維羊維牛。"據此,則備大牢之祭。今雲一犢,恐與古殊。自晉以前,未有鴟尾,其門牆璧水,一依本圖。

晉《起居注》裴頠議曰:"尊祖配天,其義明著,廟宇之制,理據未分。直可為一殿以崇嚴祀,其餘雜碎,一皆除之。"臣愷案:"天垂象,聖人則之。"辟雍之星,既有圖狀,晉室方構,不合天文。既闕重樓,又無璧水,空堂乖五室之義,直殿違九階之文。非古欺天,一何過甚!

後魏於北台城南,造圓牆,在璧水外,門在水內迥立,不與牆相連。其堂上九室,三三相重,不依古制。室間通巷,違舛處多。其室皆用鑿累,極成褊陋。《後魏樂志》曰:"孝昌二年立明堂,議者或言九室,或言五室,詔斷從五室。後元叉執政,復改為九室。遭亂不成。"

宋《起居注》曰:"孝武大明五年立明堂,其牆宇規範,擬同太廟,唯十二間,以應期數。依漢《汶上圖儀》,設五帝位,太祖文皇帝對饗。鼎俎簠簋,一依廟禮。"

梁武即位之後,移宋時太極殿以為明堂,無室,十二間。《禮疑議》云:"祭用純,漆俎瓦樽,文於郊,質於廟,止一獻,用清酒。"平陳之後,臣得目觀,遂量步數,記其尺丈。猶見焚燒殘柱,毀破之餘,入地一丈,儼然如舊。柱下以樟木為跗,長丈余,闊四尺許,兩兩相併,凡安數重。宮城處所,乃在郭內。雖湫隘卑陋,未合規摹,但祖宗之靈,得崇嚴祀。

周齊二代,闕而不修,大饗之典,於焉靡托。

自古《明堂圖》唯有二本。一是宗周,劉熙、阮諶、劉昌宗等作,三圖略同。一是後漢建武三十年作,《禮圖》有本,不詳撰人。臣遠尋《經傳》,傍求子史,研究眾說,總撰今圖。其樣以木為之,下為方堂,堂有五室,上為圓觀,觀有四門。

帝可其奏。會遼東之役,事不果行。

以度遼之功,進位金紫光祿大夫。其年卒官,帝甚惜之,謚曰康。撰《東都圖記》二十卷、《明堂圖議》二卷、《釋疑》一卷,見行於世。

長子儒童,游騎尉。少子溫,起部承務郎。

侯莫陳崇,字尚樂,代武川人也。其先魏之別部,居庫斛真水。祖元,以良家子鎮武川,因家焉。父興,殿中將軍、羽林監,後以崇著勛,追贈柱國、太保、清河郡公。

崇少驍勇,善馳射,謹愨少言。年十五,隨賀拔岳與爾朱榮征葛榮。後從岳入關,破赤水蜀。又從岳力戰,破万俟醜奴。崇與輕騎逐北,至涇州長坑及之。賊未成列,崇單騎入賊中,於馬上生禽醜奴,遂大破之。封臨涇縣侯。及岳為侯莫陳悅所害,崇與諸將同謀迎周文帝。文帝至軍,原州刺史史歸猶為悅守。周文遣崇襲歸,直到城下,即據城門。時李遠兄弟在城內,先知崇來,中外鼓澡,伏兵悉起,遂禽歸斬之。以崇行原州事,仍從平悅,別封廣武縣伯。累遷儀同三司,改封彭城郡公。從禽竇泰,復弘農,破沙苑,戰河又另討平稽胡,累戰皆有功,進位柱國大將軍。六官建,拜大司空。周孝閔踐阼,進封梁國公,加太保。歷大宗伯、大司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