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神演義》第十八回 子牙諫主隱溪


的,弟婦既不同你去,就寫下一字與他。賢弟乃奇男子,豈無佳配,何必苦苦留戀他?常言
道:『心去意難留。』勉強終非是好結果。”子牙曰:“長兄嫂在上,馬氏隨我一場,不曾
受用一些,我心不忍離他,他倒有離我之心;長兄吩咐,我就寫休書與他。”子牙寫了休
書,拿在手中道:“娘子!書在我手中,夫妻還是團圓的好。你接了比書,再不能完聚
了。”馬氏伸手接書,全無半毫顧戀之心。子牙嘆曰:“青竹蛇兒口,黃蜂尾上針。兩般由
是可,最毒婦人心?”馬氏收拾回家,改節去了不題。子牙打點起行,作辭宋異人,嫂嫂孫
氏:“姜尚蒙兄嫂看顧提攜,不期有今日之別。”異人治酒與姜子牙餞行,飲罷遠送一程,
因而問曰:“賢弟往那裡?”子牙曰:“小弟別兄,往西岐做些事業。”宋異人曰:“倘賢
弟得意時,可寄一音,使我也放心。”二人淚而別:

異人送別在長途,兩下分離心思孤;只為金蘭思義重,幾回搔首意躊躇。

話說子牙離了宋家莊,取路往孟津,過了黃河,逕往澠池縣、往臨潼關來。只見一起朝
歌奔走百姓,有七八百黎民;父攜子哭,弟為兄悲,夫妻落淚,男女悲哭之聲,紛紛載道。
子牙見而問曰:“你們是朝歌的民?”有認的是姜子牙,眾民叫曰:“姜老爺!我等是朝歌
民,因為紂王起造鹿台,命崇侯虎監督;那天殺奸臣,叄丁抽二,獨丁鞍役,有錢者買閒在
家,累死數萬人夫,填鹿台之下,晝夜無息。我等經不得這樣苦楚,故此逃身出五關;不期
總兵張老爺不放我們出關,若是拿回去,死於非命,故此傷心啼哭。”子牙曰:“你們不必
如此,待我見張總兵,替你們說個人情,放你們出關。”眾人謝曰:“這是老爺天恩,普施
甘露,枯骨重生。”子牙把行囊與眾人看守,獨自前往總兵府來。眾人問曰:“那裡來
的?”子牙曰:“煩你傳報,商都下大夫姜尚來拜你總兵。”門上人來報:“啟老爺!商都
下大夫姜尚來拜。”張鳳想下大夫姜尚來拜,他是文人,我乃武官,他近朝廷,我居關隘,
百事有煩他。急命左右:“請進。”子牙道家打扮,不著公服,逕往裡面見張鳳。張鳳一見
子牙道服而來,便坐而問曰:“來者何人?”子牙曰:“吾乃下大夫姜尚是也。”鳳問曰:
“大夫何為道服而來?”子牙答曰:“卑職此來,不為別事;單為眾民苦切,天子不明,聽
妲己之言,廣施土木之工,興造鹿台,命崇侯虎督工。豈意彼掐虐萬民,貪圖賄賂,不惜民
力!況四方兵未息肩,上天示儆,水旱不均,民不聊生,天下失望,黎庶遭殃,可憐累死萬
民,填於台內。荒淫無度,奸臣蠱惑天子,狐媚巧閉聖聰。命我督造鹿台,我怎誤國害民傷
財?因此直諫。天子不聽,反欲加罪於我。我本當以一死,以報爵祿之恩;奈尚天數未盡,
蒙恩赦宥,放歸故鄉;因此行到了貴治,偶見許多百姓,攜男拽女,扶老攜幼,悲號苦楚,
甚是傷情。如若執回,又懼炮烙蠆盆,慘刑惡法,殘缺肢體,骨粉魂消。可憐民死無故,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