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神演義》第六回 紂王無道造炮烙


去。”竟至九龍橋邊,適逢首相商容。梅伯曰:“請問丞相,杜太師有何罪犯,天子特賜其
死?”商容曰:“元銑本章,實為朝廷,因妖氣繞於禁闥,怪氣照於宮闈。當今聽蘇美人之
言,坐以妖言惑眾,驚慌萬民之罪。老夫苦諫,天子不從,如之奈何?”梅伯聽罷,只氣得
五靈神暴燥,叄昧火燒胸。叫道:“老丞相燮理陰陽,調和鼎鼐,奸者即斬,佞者即誅,賢
者即薦,能者即褒;君正而首相無言,君不正以直言諫主。今天子無辜而殺大臣,似丞相只
等鉗口不言,委之無奈,是重一己之功名,輕朝內之股肱。怕死貪生,愛血肉之微軀,懼君
王之刑典,皆非丞相之所為也。”叫兩邊:“且住了待我與丞相面君。”梅伯攜商容過大
殿,逕進內廷。伯乃外官,及至壽仙宮門首,便自俯伏。奉御官啟奏,“商容、梅伯候
旨。”王曰:“商容乃叄世之老臣,進內可赦。梅伯擅進內廷,不遵國法。”傳旨:
“宣。”商容至前,梅伯隨後,進宮俯伏。王問曰:“二卿有何奏章?”梅伯口稱:“陛
下!臣梅伯具疏:杜元銑何事乾犯國法,致於賜死!”王曰:“杜元銑與方士通謀,架捏妖
言,搖惑軍民,播亂朝政,污朝廷;身為大臣,不思報本酬恩,而又詐言妖魅,蒙蔽欺君,
律法當誅,除奸佞,不為無故耳。”梅伯聽紂王之言,不覺厲聲奏曰:“臣聞堯王治天下,
應天而順人,言聽於文臣,計從於武將,一日一朝,共議治國安民之法,去讒遠色,共樂太
平。今陛下半載不朝,樂於深宮,朝朝飲宴,夜夜歡娛,不理朝政,不容諫官。臣聞:『君
如腹心,臣如手足。』心正則手足正,心不正則手足歪邪。古語有云:“君正臣邪,國患難
治。”杜元銑乃治世之忠良,陛下若斬元銑,而廢先王之大臣,聽妃之言,有傷國家之梁
棟。臣願主公赦元銑毫末之生,使文武仰聖君之大德。”紂王聽言:“梅伯與元銑一黨,違
法進宮,不分內外。本當與元銑一例典刑,奈前侍朕有勞,姑免其罪,削其上大夫,永不序
用。”梅伯厲聲大言曰:“昏君聽妲己之言,失君臣之義!今斬元銑,豈是斬元銑,實斬朝
歌萬民。今罷梅伯之職,輕如灰塵,這何足惜!但不忍成湯數百年基業,喪於昏君之手。今
聞太師北征,朝綱無統,百事混淆,昏君日聽讒佞之臣,左右蔽惑。與妲己在深宮,日夜荒
淫,眼見天下變亂,臣無面見先帝於黃泉也。”紂王大怒,著奉御官:“把梅伯拿下去,用
金瓜擊頂。”兩邊待動手,妲己曰:“有奏章。”王曰:“美人有何奏章?”“妾啟主公!
人臣立殿,張眉豎目,詈語侮君,大逆不道,亂倫反常,非一死可贖者也。且將梅伯權禁囹
圄,妾治一刑,杜狡臣之瀆奏,除邪言之亂正。”紂王問曰:“此刑何樣?”妲己日:“此
刑約高二丈,圓八尺,上中下用火叄門,將銅造成如銅柱一般,裡邊用炭火燒紅,卻將妖言
惑眾,利口侮君,不遵法度,無事妄上奏章,與諸般違法者,跣剝官服,將鐵索纏身,裹圍
銅柱之上,只炮烙四肢筋骨,不須臾煙盡鼻消,悉成灰燼,此刑名日:“炮烙。”若無此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