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神演義》第十一回 里城囚西伯侯


乞陛下一併憐而赦之,群臣不勝感激之至。”王曰:“姜桓楚謀逆,鄂崇禹、姬昌簧口鼓
惑,妄言詆君,得罪在不赦。諸臣安得妄保?”黃飛虎奏曰:“姜桓楚、鄂崇禹皆名重大
臣,素無過舉;姬昌乃良心君子,善演先天之數,皆國家棟樑之才。今一旦無罪而死,何以
服天下臣民之心?況叄路諸侯,俱帶甲數十萬,精兵猛將,不謂無人。倘其臣民,如其君死
非其罪,又同忍其君遭此無辜?倘或機心一騁,恐兵戈擾攘,四方黎庶倒懸。況聞太師遠征
北海,今又內起禍胎,國祚何安?願陛下,憐而赦之,國家幸甚。”紂王聞奏,又見七王力
諫,乃曰:“姬昌朕亦素聞忠良,但不該隨聲附和;本宜重處,孤看諸卿所奏赦免。但恐他
日歸國有變,卿等不得辭其責矣。姜桓楚、鄂崇禹謀逆不赦,速正典刑;諸卿毋再瀆奏。”
旨意傳出。赦免姬昌。天子命奉御官速催行刑,將姜桓楚、鄂祟禹以正國法,只見左班中有
上大夫膠鬲、楊任六位大臣,進禮稱臣:“臣有奏章,可安天下。”紂王曰:“卿等又有何
奏章?”楊任奏曰:“四臣有罪,天赦姬昌,乃七王為國為賢也。且姜桓楚、鄂崇禹皆稱臣
之首;桓楚任重功高”素無失德,謀逆無證,豈得妄坐?鄂崇禹性鹵不屈,直諫聖聰,無虛
無謬。臣聞:『君明則臣直。』直諫君過者,忠臣也。阿諛逢君者,佞臣也。臣等目觀國事
艱難,不得不繁言瀆奏;願陛下憐二臣無過,赦還本國,遣歸各地。使君臣喜樂於堯天,萬
姓謳歌於化日;臣民念陛下寬宏大度,納諫如流,始不終負臣子之為國為民之本心耳。臣等
不勝感激之至!”王怒曰:“亂臣造逆,惡黨簧舌,桓楚弒君,醢屍不足以盡其辜:崇禹謗
君梟首正當其罪。眾臣強諫,朋此欺君,污法紀;如再阻言者,即與二逆臣同罪!”隨傳
旨:“速正典刑。”楊任等見天子怒色,莫敢誰何,也是二臣合該命絕,旨意出,鄂崇禹梟
首,姜桓楚將巨釘釘其手足,亂刀碎剁,名為醢屍。監斬官魯雄回旨,紂王駕回宮闕。姬昌
拜謝七位殿下,泣而訴曰:“姜桓楚無辜慘死,鄂崇禹忠諫喪身,東南兩地,自此無寧日
矣。”眾人各慘然淚下曰:“且將二侯,收屍埋葬淺土,以俟事定,再作區處。”有詩為
證:

“忠告徒勞諫諍名,逆鱗難犯莫輕攖;醢屍桓楚身遭慘,斷頸崇禹命已傾。兩國君臣空
望眼,七年裡屈孤貞;上天有意傾人國,致使紛紛禍亂生。”

不題二候家將星夜逃回,報與二侯之子去了。且說紂王次日升顯慶殿,有亞相比干具奏
收二臣之屍,放歸姬昌回國。天子準奏,比干領旨出朝。傍有費仲諫曰:“姬昌外若忠誠,
內懷奸詐;以利口而惑眾臣,面是心非,終非良善。恐放姬昌歸國,反東魯姜文煥、南都鄂
順,興兵擾亂天下;軍有持戈之苦,將有披甲之艱,百姓驚慌,都城擾攘,誠所謂縱虎歸
山,放龍入海,必生後悔。”王曰:“詔赦已出,眾臣皆知,豈有出乎反乎之理?”費仲奏
曰:“臣有一計,可除姬昌。”王曰:“計將安出?”費仲對曰:“既赦姬昌必拜闕,方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