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史》卷一百三十一 列傳第六十九
張從正,字子和,睢州考城人。精於醫,貫穿《難》、《素》之學,其法宗劉守真,用藥多寒涼,然起疾救死多取效。古醫書有《汗下吐法》,亦有不當汗者汗之則死,不當下者下之則死,不當吐者吐之則死,各有經絡脈理,世傳黃帝、岐伯所為書也。從正用之最精,號“張子和汗下吐法”。妄庸淺術習其方劑,不知察脈原病,往往殺人,此庸醫所以失其傳之過也。其所著有“六門、二法”之目,存於世雲。
李慶嗣,洺人。少舉進士不第,棄而學醫,讀《素問》諸書,洞曉其義。天德間,歲大疫,廣平尤甚,貧者往往闔門臥病。廣嗣攜藥與米分遺之,全活者眾。慶嗣年八十餘,無疾而終。所著《傷寒纂類》四卷、《改證活人書》三卷、《傷寒論》三卷、《針經》一卷,傳於世。
紀天錫,字齊卿,泰安人。早棄進士業,學醫,精於其技,遂以醫名世。集注《難經》五卷,大定十五年上其書,授醫學博士。
張元素,字潔古,易州人。八歲試童子舉。二十七試經義進士,犯廟諱下第。乃去學醫,無所知名,夜夢有人用大斧長鑿鑿心開竅,納書數卷於其中,自是洞徹其術。河間劉完素病傷寒八日,頭痛脈緊,嘔逆不食,不和所為。元素往候,完素麵壁不顧,元素曰:“何見待之卑如此哉。”既為診脈,謂之曰脈病云云,曰:“然。”“初服某藥,用某味乎?”曰:“然。”元素曰:“子誤矣。某味性寒,下降走太陰,陽亡汗不能出。今脈如此,當服某藥則效矣。”完素大服,如其言遂愈,元素自此顯名。平素治病不用古方,其說曰:“運氣不齊,古今異軌,古方新病不相能也。”自為家法雲。
馬貴中,天德中,為司天提點。與校書郎高守元奏天象災異忤旨,海陵皆杖之,黜貴中為大同府判官。久之,遷司天監。正隆三年三月辛酉朔,日當食。是日,候之不食,海陵謂貴中曰:“自今凡遇日食皆面奏,不須頒示內外。”
海陵伐宋,問曰:“朕欲自將伐宋,天道何如?”貴中對曰:“去年十月甲戌,熒惑順入太微,至屏星,留、退、西出。《占書》,熒惑常以十月入太微庭,受制出伺無道之國。十二月,太白晝見經天,占為兵喪、為不臣、為更主,又主有兵兵罷、無兵兵起。”鎮戎軍地震大風,海陵以問,貴中對曰:“伏陰逼陽,所以震也。”又問曰:“當震,大風何也?”對曰:“土失其性則地震,風為號令,人君命令嚴急,則有烈風及物之災。”六年二月甲辰朔,日有暈珥戴背,海陵問:“近日天道何如?”貴中對曰:“前年八月二十九日,太白入太微右掖門,九月二日,至端門,九日,至左掖門出,並歷左右執法。太微為天子南宮,太白兵將之象,其占,兵入天子之廷。”海陵曰:“今將征伐而兵將出入太微,正其事也。”貴中又曰;“當端門而出,其占為受制,歷左右執法為受事,此當有出使者,或為兵,或為賊。”海陵曰:“兵興之際,小盜固不能無也。”及被害於揚州,貴中之言皆驗。
大定八年,世宗擊球於常武殿,貴中上疏諫曰:“陛下為天下主,守宗廟社稷之重,圍獵擊球皆危事也。前日皇太子墜馬,可以為戒,臣願一切罷之。”上曰:“祖宗以武定天下,豈以承平遽忘之邪。皇統嘗罷此事,當時之人皆以為非,朕所親見,故示天下以習武耳。”
十年十一月,皇太子生日,世宗宴百官於東宮。上飲歡甚,貴中被酒,前跪欲言事,錯亂失次,上不之罪,但令扶出。
武禎,宿州臨渙人。祖官太史,靖康後業農,後畫界屬金。禎深數學。貞祐間,行樞密院仆散安貞聞其名,召至徐州,以上客禮之,每出師必資焉。其占如響。正大初,征至汴京,待詔東華門。其友王鉉問禎曰:“朝廷若問國祚修短,子何以對?”禎曰:“當以實告之,但更言周過其歷,秦不及期,亦在修德耳。”時久旱祈禱不應,朝廷為憂,禎忽謂鉉曰:“足下今日早歸,恐為雨阻。”鉉曰:“萬里無雲,赤日如此,安得有雨?”禎笑曰:“若是,則天不誠也。天何嘗不誠。”既而東南有雲氣,須臾蔽天,平地雨注二尺,眾皆驚嘆。尋除司天台管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