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唐書》卷十一 本紀第十一
夫計人而置官,度事而賦任,因時立制,損益在焉。吏足以理人,人足以奉吏,則官稱其祿,祿當其秩,然後上下相樂,公私不匱。昔漢光武時及魏太和中,並減吏員,兼省鄉邑,致理之道,此其一隅。今連歲治戎,天下凋瘵,京師近甸,煩苦尤重,比屋流散,念之惻然。人寡吏多,困於供費,欲其蘇息,不可得也,設令廉恥守分,以奉科條,猶有錄廩之煩,役使之弊;而況貪猾縱慾,而動逾典章,作威以虐下,厚斂以潤已者乎!古者縣置大夫一員,足以為治,奚必貳佐分掌而後治耶?且京畿戶口,減耗大半,職員如舊,何以堪之?豈可以重困之人,供不給之費。使人不倦,其在變通,制事之宜,式從省便。其京兆府長安、萬年宜各減丞一員、尉兩員,余縣各減丞、尉一員。餘委吏部條件處分。
吏部尚書裴遵慶為右僕射,劉晏改吏部尚書。庚寅,江西團練使魏少游封趙國公。丙申復置仙州。
夏四月壬寅,陝州虞邑縣復為安邑縣,虢州天平縣復為湖城縣。五月丙戌,京師地震。辛卯,以僕固懷恩女為崇徽公主,嫁回紇可汗,仍命兵部侍郎李涵往冊命。六月丁酉,以太子詹事臧希讓檢校工部尚書,充渭北節度;以渭北節度李光進為太子太保。辛亥,升辰州為都督府,析辰、巫、溪、錦、業等州置團練觀察使。秋七月己巳,以灃州刺史崔瓘為潭州刺史、湖南都團練觀察使。癸未,以天下刑官濫刑,詔:
至理之代,先德後刑,上歡然以臨下,下欣然而奉上,禍亂不作,法令可施。去聖久遠,薄於教化,簡書填委,獄訟煩興。苛吏舞文,冤人致辟,思欲刷恥改行,厥路無由,豈天地父母慈愛之意也!朕主三靈之重,托群後之上,夕惕若厲,不敢荒寧。內訪卿士,外咨方岳,日不暇給,八年於茲,而大道淳風,郁而不振。四郊多壘,連歲備邊,師旅在外,役費尤廣,賦役轉輸,疾耗吾人,困竭無聊,窮期濫矣。下庶暗昧,不見刑綱,戎士在軍,未習法令,犯禁抵罪,其徒實繁。狴犴之間,未詳事實,吏議不決,動淹時月,傷沮和氣,屢彰咎徵。此皆朕之不明,教之未至。上失其道而繩下以刑,敢不罪己以答災眚。人者君之支體,害之則君有所傷;刑者教之輔助,失之則人無所措。慮有冤濫,慘然憂傷,用明慎罰之典,俾弘在宥之澤。其天下見禁囚,死罪降從流,流已下釋放。左降、流人、移隸等,委所司奏聽進止。如聞州縣官比來率意恣行粗杖,不依格令,致使殞斃,深可哀傷。頻有處分,仍聞乖越。自今已後,非灼然蠹害,不得輒加非理,所司嚴加糾察以聞。
先是,皇姨弟薛華因酒色之急,手刃三人,棄屍於井,事發系獄,賜自盡,故有是詔。八月丙申朔。自夏四月連雨至此月,京城米斗八百文。官出米二萬石,減估而糶,以惠貧民。己卯,虎入長壽坊元載家廟,射生將周皓引弩斃之。
冬十月乙卯,以汝州刺史孟皞為京兆尹。十一月辛未,禁畿內弋獵。乙亥,門下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衛國公杜鴻漸卒。丙子以左僕射、冀國公裴冕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充東都留守、河南淮南淮西山南東道副元帥。十二月乙未,敕左右補闕、拾遺、內供奉員左右各置兩員,余罷之。戊戌,裴冕卒。辛酉,敕京兆府稅宜分作兩等,上等每畝稅一斗,下等稅六升,能耕墾荒地者稅二升。
五年春正月乙丑朔。辛卯,以陝州節度使皇甫溫判鳳翔尹,充鳳翔、河隴節度使;鳳翔節度使李抱玉判梁州事,充山南西道節度使。壬申,河南尹張延賞兼御史大夫,充東都留守。罷河南、淮西、山南東道副元帥,所管軍隸東都留守。
二月戊戌,李抱玉移鎮
,鳳翔軍仇,縱兵大掠,數日乃止。己亥。廢仙州,以襄城、葉縣隸汝州。詔罷魚朝恩觀軍容使。己巳,朝恩自縊而死。戊寅,詔定京兆府戶稅。夏稅,上田畝稅六升,下田四升。秋稅,上田畝五升,下田三升。荒田開墾者二升。己丑,敕:
唐虞之際,內有百揆,庶政惟和。至於宗周,六卿分職,以倡九牧。《書》曰:"龍作納言,帝命惟允。《詩》云:仲山甫,王之喉舌。皆尚書之任也。雖西漢以二府分理,東京以三公總務;至於領錄天下之綱,綜核萬事之要,邦國善否,出納之由,莫不處正於會府也。令、仆以綜詳朝政,丞、郎以彌綸國典,法天地而分四序,配星辰而統五行,元本於是乎在。九卿之職,亦中台之輔助,小大之政,多所關決。自王室多難,一紀於茲,東征西伐,略無寧歲。內外薦費,徵求調發,皆迫於國計,切于軍期,率於權便裁之,新書從事,且求當時之急,殊非致理之道。今外虞既平,罔不率俾,天時人事,表裹相符。將明畫一之法,大布惟新之命,陶甄化源,去末歸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