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唐書》卷十九上 本紀第十九上



十一月庚寅朔。丁酉戌時,妖星初出,如匹練亘空,化為雲,沒在楚分。吳迥既執李湘,乃令小將張行簡、吳約攻滁州。城內無兵,有淮南遊奕兵三百人在州界,見賊至,徑來奔郡,賊乘之,遂陷滁州。張行簡執刺史高錫望,手刃之,屠其城而去。行簡又進攻和州,刺史崔雍登城樓謂吳迥曰:"城中玉帛、女子不敢惜,只勿取天子城池。"賊許之,遂剽城中居民,殺判官張琢,以琢浚城壕故也。龐勛又令將劉贄攻濠州,陷之,囚刺史盧望回於回車館,望回鬱憤而死,仆妾數人皆為賊蒸而食之。十二月庚辰朔,將軍戴可師率沙陀、吐渾部落二萬人,於淮南與賊轉戰,賊黨屢敗,盡棄淮南之守。是歲,江、淮蝗食稼,大旱。龐勛奏:"當道先發戍嶺南兵士三千人春冬衣,今欲差人送赴邕管。"鄂岳觀察使劉允章上書言;"龐勛聚徒十萬,今若遣人達嶺表,如戍卒與勛合勢,則禍難非細。"尋詔龐勛止絕,兼令江、淮諸道紀綱捕之。

十年春正月己未朔,以徐州用兵罷元會。癸亥,以右拾遺韋保衡為銀青光祿大夫、守起居郎、駙馬都尉,尚皇女同昌公主,出降之日,禮儀甚盛。以神武大將軍王晏權檢校工部尚書、徐州刺史、御史大夫,充武寧軍節度、徐泗濠觀察,兼徐州北路行營招討等使,智興之從子也;以將軍朱克誠充北路招討都虞候;王宥北路招討前軍使。以翰林學士、戶部侍郎劉瞻守本官同平章事。中書侍郎、兼戶部尚書、平章事蔣伸為太子太保,罷知政事,病免也。以門下侍郎、兼刑部尚書、同平章事徐商檢校兵部尚書、江陵尹、荊南節度使。以右神策大將軍、知軍使、兼御史大夫、上柱國、龍陽縣開國伯、食邑一千戶康承訓可金紫光祿大夫、檢校刑部尚書、兼右神策大將軍、御史大夫、上柱國、扶風郡開國公、食邑一千五百戶,充徐泗行營都招討使;又以將軍李邵為徐州南路行營招討都虞候;以將軍史忠用為潁州行營都知兵馬使;將軍馬澹為徐州行營都知兵馬使;將軍董濤充盧州行營都知兵馬使;將軍戴可師充曹州行營招討使;將軍朱邪赤心充太原行營招討使、沙陀三部落等軍使;將軍王建充淮泗行營招討使;將軍曹翔充兗海節度行營招討使;將軍馬舉為揚州都督府司馬,充淮南行營招討使;將軍高羅銳為楚州刺史,本州行營招討使;將軍秦匡謨為濠州刺史,本州行營如討使,李播為宿州刺史,赴盧州行營招討使;以將軍孟彪為太僕卿,充都糧料使。凡十八將,分董諸道之兵七萬三千一十五人,正月一日進軍攻徐州。魏博何弘敬奏當道點檢兵馬一萬三千赴行營。時賊將劉行及、丁景琮、吳迥攻圍泗州,可師乘勝救之,屯於石樑驛。賊自退去,可師追擊,生擒劉行及,賊保都梁城,乃斷行及之指,懸於城下以示賊。賊登城拜曰:"見與都頭謀歸朝。"可師既知其窘,乃退軍五里。其城西面有水,三面大軍,賊乃夜中涉水而遁。明早開城門,惟病嫗數人而已。王師入壘未整,翌日詰旦重霧,賊軍大至,可師方大醉,單馬奔出,為虹縣人郭真所殺,一軍盡沒,惟忠武、太原、沙陀之騎軍保全而退。副將王健為賊所擒,劉行及卻為賊將吳迥所得,吳迥乃進軍復圍泗州。自是梯衝雲合,內外不通。龐勛恃其驟勝,遣人上表,詞語不恭,又與康承訓書,指斥朝政。王晏權者,智興之猶子也,故授以武寧節制以招之,以冀招懷。徐人怨王式之誅,相扇構亂,數月招攜,啖之以利,民闕卒無革心者。康承訓大軍攻宿州,賊將梁伾出戰屢敗,乃授承訓檢校尚書右僕射,靈滑州刺史、義成軍節度使。責授端州司馬楊收長流驩州,與嚴譔並賜死於路;其黨楊公慶、嚴季實、楊全益、史明、廉遂、何師玄、李孟勛、馬全祐、李羽、王彥復等長流儋、崖、播等州;判官朱偘、常濆、閻均等配流嶺南。以河中節度使、開府儀同三司、檢校司徒、平章事、上柱國、譙郡開國公、食邑二千戶夏候孜為太子少保,分司東都。時南平蠻寇西川,責孜在蜀日失政也。

二月己丑,龐勛急攻泗州,遣牙將李員入城見刺史杜慆曰:"留後知中丞名族,不敢令軍士失禮,但開城門,令百姓存活,無相疑也。"慆執而殺之。詔司農卿薛瓊使淮南盧、壽、楚等州,點集鄉兵以自固。四月,康承訓奏大敗柳子寨賊,詔監軍楊玄價與康承訓商量,拔汴河水以灌宿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