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大帝(第一卷奪宮)》第四十七章 貪釣餌鰲拜入天羅 驅螳螂班布做黃雀
班布爾善站在一旁,臉上青一陣,紅一陣,看得出他的內心也極不平靜。一揚生死搏鬥將在這裡展開,搏鬥的雙方都為此殫精竭智,費盡心機地準備了很長時間了,究竟誰勝過誰呢?
鰲拜抬頭看了看殿角的鎏金大鐘,正是寅時正刻,離朝會時間還早,便來到丹墀旁,問穆里瑪:“沒什麼異常之處吧?”
穆里瑪緊張得有些發獃,見鰲拜和自己說話,才鬆弛了一點:“今兒早上我一來,值夜的侍衛就告訴說,遏必隆公爺已經從蕪湖回京。昨夜內內宮已吩咐下來,聖上今兒在這兒召見您,然後啟駕文華殿見遏必隆,要問他有關蕪湖調糧的事。”
“你也該派人去文華殿,瞧著遏必隆在做甚么。”
“是。”穆里瑪躬身答應,立即轉身去派人。
“回來,”鰲拜又叫住了“毓慶宮也該去看看。”
“我親自去過了,”穆里瑪道,“只有一個當值的和孫殿臣,別的侍衛不奉詔是不會到那裡去的。”
得了這一訊息,鰲拜、班布爾善和濟世三人頓覺寬慰,相互對看了一眼,各自暗暗透了一口氣。忽見去文華殿的侍衛已經回來了,稟道:“那裡只有遏太師和熊賜履大人在等候朝命。”
“他們在做甚么?”
“兩個人閒著沒事,閉著眼你一句我一句在下盲棋。”
“噢!他們倒很自在。”鰲拜不禁一笑。
時辰在焦灼不安而又恐怖的等待中緩慢地行進著。殿角大座鐘的“嗒嗒”聲不緊不慢地響著,使人聽了煩躁不安。忽然“沙啦啦”了一陣之後,大座鐘“叮噹”,“叮噹”敲響了七下,此時正是卯牌時分,已經到了皇帝臨朝的時候。永巷口垂花門的門閂“眶”地一聲摘掉了,鰲拜繃得緊緊的心又是一陣狂跳。
康熙的八人鑾輿從月華門緩緩而出,輿前太監高叫一聲:“萬歲爺啟駕了!”聽這一聲,除了侍衛,鰲拜等三人立刻走下丹墀,撩袍跪接。
但奇怪的是鑾輿並未在乾清門前停下,卻一直抬往景運門去了。鰲拜驚疑陡起,忙起身一把扯住走在後邊一個太監,急急問道:“皇上不在乾清宮臨朝么?”
“在。”那太監很爽快地答道,“太師少待片刻,皇上還要先到毓慶宮練一趟布庫才來,這是多少天以來的老規矩了。”說著走了。
訥謨也趕來解釋道:“太師,這幾個月他經常是如此。那邊安靜一點,而且離乾清宮也近……”
這就只好等了。鰲拜崩得緊緊的神經又稍鬆弛了一點,漫步走到班布爾善眼前問道:“是不是有點反常?”班布爾善面色蒼白。他的神經也已緊張到了一觸即潰的邊沿,強打精神說:“看不出來。實在不行,等泰必圖的兵到了,就硬動手!”
見鰲拜面色猶豫,班布爾善忙又道:“咱們就說宮內魏東亭挾君作亂……”話沒說完,就瞧見張萬強從景運門大踏步地走了過來,便掩住了。張萬強直至乾清門前立定,躬身笑道:“萬歲爺請鰲太師毓慶宮說話。”
“不是說好在乾清宮召見的么?”鰲拜急急地問道,“怎么又改到毓慶宮呢?”
“召見仍在乾清宮,只是,幾位貝勒、貝子都還未到,萬歲爺的意思是請太師爺到毓慶宮議事,爾後一同過來。”
鰲拜滿腹狐疑,強自鎮定,對張萬強道,“知道了,請萬歲稍待片刻。我隨後就到。”張萬強答應一聲“是”,便躬身而退。
班布爾善咬著嘴唇沒有立刻說話,心裡也是七上八下地把握不定,良久才說道,“咱們一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