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大帝(第二卷驚風密雨)》第三十四章 舉叛旗反了吳三桂 陷情網痛煞李雲娘
“姑奶奶這回要不想付呢?”
“回您的話,小人父親弟兄四個,並沒有姑奶奶!”話還沒完,李雲娘早揚手一掌,“啪”地一聲打得艄公打了一個趔趄:“混蛋!我這就讓你認一個!”那艄公被雲娘撩得怒火千丈,見伍次友文弱,雲娘是個女流,料他們不識水性,又仗著自己懂兩下子拳腳,舉起船槳劈頭便打,要趕雲娘下去。雲娘哪裡把他放在眼裡,左遮右攔地招架著,那隻槳怎么也打不到她的身上。
伍次友在船里聽到二人拌嘴,自覺理虧,卻又無計可施,此時聽二人在外邊動上了手,便出艙來解勸。不料一出門就被艄公甩過來的船槳打在肩頭,“哎喲”一聲跌坐在艙板上。
雲娘原本無意招惹是非的,見伍次友無端挨了打,撫著肩頭在那邊叫痛,胸中的怒火騰地燃起。她輕輕向前一步,劈手把船槳奪了過來,攔腰一掃,那艄公大叫一聲,被打得凌空飛起又“噗”地一聲掉進河水裡。
“畜牲,還敢撒野么?”雲娘冷笑一聲,抄起船槳來便開了船,見伍次友還站在船頭呆看,便說:“大哥,淹不死他,開船的哪個不是好水性啊!”
“唉!我說過多少次了。不許殺人,不許作案,何況今日之事是我們無理呢?”
“好好,聽大哥的,還讓他來劃這個船吧。”雲娘說著調過船頭又劃了回來,見那艄公正在鳧水逃命,便喊了一聲,“上來吧!我們又不是響馬,逃什麼——瞧著我大哥的臉,姑奶奶饒你了。”
艄公抓住船舷爬了上來,朝伍次友搗蒜似地磕頭:“謝過老爺……”
伍次友忙把他扶起來:“船老大,實言相告,我們身上沒有帶錢,到前邊一定想法子加倍付給你就是。”那船公喏喏連聲,看了一眼李雲娘,去後艙換了一身乾衣裳,乖乖兒搖櫓去了。
艙中孤燈如豆,照著這兩個沉淪飄零的人。雲娘見伍次友在低頭想心事,一笑問道:“大哥,你在想什麼?”
“唉!我在想,天津我們無親無故,哪裡去討這十五串錢呢?”
“虧你還做了皇帝的老師,談起經世治國,一片道理!沒聽人家說過‘車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橋頭自然直’,天津衛我有個親戚,叫他替我們還了船錢,也省得這船公罵咱們!”
“好,好好,那就好。”
半月之後,船到達天津靠岸,雲娘便下了船,並對船家吩咐說:“好好兒侍候著,我給你借錢去,省得休總惦記著!”伍次友聽這話音,耽心她又要去作案子,慌得起身要囑咐幾句時,雲娘卻一笑走了。
岸上更鼓響了,伍次友坐在舟中忐忑不安地等著雲娘。運河上游燈火如星、流水潺潺,岸上不時傳來歌聲樂聲。這裡雖不及六朝金粉、秦淮繁華的金陵,卻另有一番嫵媚景致。伍次友呆呆地想著心事,朦朧地睡著了。
半夜時分,雲娘回來了,一進艙便笑嘻嘻道:“大哥睡得好安穩。快來看看,我得了彩頭了。”伍次友揉著眼起來見雲娘衣不零亂、身無血跡,心放下了一半:“好,回來了,可借到盤纏了?”
“那還有借不來的?要不是親戚吝嗇,我早就回來了!”
說著,將背上一個青緞包袱取下來,就著燈光打開來。
伍次友不禁驚呆了:原來競是黃燦燦的六大錠馬蹄金!那船公此時也醒過來,他自從娘胎里出來,也不曾見過這么多黃金,兩眼都被照花了。雲娘順手撿起一隻扔給了船公:“你那一槳挨得值過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