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大帝(第二卷驚風密雨)》第四十二章 急驅馳用兵貴神速 穩紮營大智建奇功
城門開了,從城裡飛出一騎馬來。騎手顯然是有十分緊急的事,所以拚命地打馬飛馳,很快便來到了王輔臣跟前。原來,正是王輔臣的兒子王吉貞。康熙皇上把他放回來之後,他來到軍中,向父親詳細報告了皇上殷殷寄託之情,說得王輔臣熱淚奔流。但父親卻沒有答應立刻反正,只把他留在軍中參贊軍務。剛才,他接到探馬帶回來的訊息,便急急忙忙趕來報告。
“爹,據探馬得來的情報,圖海帶的這支軍隊,是由京城各王公大臣府里的旗奴組成的。他們大都練過武,有一些還打過仗,這次平定了察哈爾王的兵變,又得到很多犒賞,所以士氣很高,此外,還有科爾泌的一支騎兵也歸圖海率領,千里奔襲,行軍速度很快,恐怕就要來到了。”
“嗯,還有嗎?”
“喔對了,給圖海當副手的,是兵部侍郎周培公。此人雖然是個書生,但鬼點子多得很,兒子在京的時候,常聽人說起他,皇上很是倚重的。”
“是嗎?哎,榮遇,這個周培公是不是你那位奶弟?”
龔榮遇剛才聽王吉貞說出周培公的名字時,已是暗暗吃涼了。培弟怎么會從軍呢?遠在荊門的老母,如果知道我們兄弟竟然兵戈相見,又會怎么想呢?龔榮遇正在出神,猛聽王輔臣問他,連忙支吾著回答:“啊?喔,軍門,我也正在想呢。天下同名同姓的人很多,會不會……”
王輔臣知道他有顧忌,也不再追問。他揮手斥退了隨從的兵士,與龔榮遇、王吉貞一起,又向前走了一段路,才心事沉重地說:“榮遇老弟,眼下形勢,你有什麼高見,說出來,讓愚兄聽聽。”
龔榮遇因為不知王輔臣的真實想法,不敢冒然回答,沉思了一會,才小心翼翼地說:“軍門,標下有一事不明,想請軍門明示。”
“說吧,你面前只有我們父子二人,什麼話都可以說,”
“是。標下想,圖海他們率領精銳之師,乘勝而來,硬打恐怕不行。是不是避開一時。他們從北邊來,我們往東邊去,到漢中與王屏藩合為一處。
“不,不行,這樣做只能暫緩一時。我們一動,圖海他們必定與蘭州的張勇匯合,尾隨我們東行,然後與洛陽打過來的瓦爾格互相呼應,兩面夾擊,我們將死無葬身之地。”
“軍門說得有理,那我們就只有繼續西進了。”
“榮遇老弟,那更不行。吳三桂這個老滑頭,言而無信。我們起事之後,他連一兩餉銀都不給,讓我們這幾萬將士,在這嚴冬寒冷、荒漠之地,啼飢號寒,苦苦支撐。再往西,往哪裡去呢?你聞一聞,這是咱們軍營晚炊的焦糊氣味,兵士們在殺馬而食。這種形勢下,再在西行;穿過荒無人煙的大沙漠?哼,不用圖海動手,僅飢餓缺糧這一條,我們這支軍隊,就要不戰自潰了!”
龔榮遇知道,王輔臣說的都是實情。這情況他自己也很清楚,眼下的出路只有一條:那就是投降!可是他不敢直說,便瞟著王吉貞,不再說話。
王吉貞早就憋不住了,見來了機會,便鼓起勇氣說道:“爹,既然我們已到了絕境,是不是……”
王輔臣突然打斷他的話:“不要再往下說了,你無非還是勸我投降反正。”
“是。爹爹,眼前,也只有這樣做了,不過……,爹爹是不是怕部下不服!”
“他們還有什麼說的,吳三桂派汪士榮來攪和這一下,把部隊弄成這個局面,他們心裡能不清楚嗎?哼,當吳三桂的開國功臣,老賊連自己都保不住,還開國呢!前天,馬一貴喝醉了酒,不是在唱《四郎探母》中‘悔不該’那場戲嗎?比較起來,康熙皇上是英主,吳三桂,哼,連奸雄都算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