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大帝(第二卷驚風密雨)》第四十五章 三藩亡叛賊齊授首 天下定萬民慶昇平


“汪先生,就說你這形影不離的玉蕭吧,它來自何人之手,你又為何至今視若性命?假如你今日死了,我問你,你拿著它,又有何臉面去見你的父母兄嫂?是交還給嫂子呢,還是讓你的父親用它來責打你?天哪,天哪,連年的兵災,已經使生靈塗炭,民不聊生了,為什麼還要讓汪士榮這樣的衣冠禽獸活在人間呢?”
周培公話未落音,汪士榮已經掙扎著站起身來,舉起手中玉蕭,“叭”地摔在地上。他踉蹌幾步,噴出一口鮮血,便倒地而亡了!
就在這時,從城外虎墩的方向,閃過一道火光。悶雷般轟轟隆隆的響聲,划過天際,降落在督軍行轅的後院。劇烈的爆炸震得大廳的樑柱發出咔咔嚓嚓的響聲。在場眾人無不變顏失色,渾身戰慄,王輔臣推席而起,奔到周培公面前跪下:“多謝周先生教誨。王輔臣我,我辜負皇上聖恩,愧對部下將士。我,我罪該萬死啊……”
平涼城四門洞開,一街兩巷擺滿了香案,全城百姓擁上街頭,為終於逃過陷城之災而歡呼。
在一陣昂揚的軍樂聲中,大清撫遠大將軍圖海和撫遠參議將軍周培公,身穿吉服,騎在高頭大馬上並轡人城。王輔臣赤膊了上身,跪在城門口,自綁請罪。圖海一見,急忙翻身下馬,搶上幾步,把他扶了起來,並命令部下,立即為王輔臣取來袍服,親切地責備說:“輔臣你這是乾什麼?昨天培公已把你的心意向我說了,你雖然錯走了一步棋,也是形勢所迫嘛。如今,能夠反正歸順,不但救下了這全城百姓,還可穩定西線戰局,這也是一大功勞啊!”
王輔臣從隨從手中,取過那支豹尾槍。雙手呈給圖海:“圖老將軍,這是聖上欽賜我的豹尾槍,我辜負了聖恩,無顏再享此殊榮,現在呈給軍門,請代我交還聖主。王輔臣願隨你回京待罪……”
“哎……這是什麼話。我們出京陛辭之時,皇上曾親口囑咐,一定要厚侍將軍。圖海我與你揮軍一戰,也是萬不得己呀。這御賜金槍,輔臣兄還是留在身邊吧。走,下一步的軍事,還要你我攜手並肩,共建新功呢!”
窮途末路的吳三桂,接到西線戰報,驚得張口結舌,再也說不出話來,起事六年了,滿指望大旗一舉,天下回響,揮軍渡江,直搗黃龍,可是,打來打去,仍陷在衡岳一帶,唉!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呢。千不該萬不該,不該憑一時之意氣,先降闖王,又降大清,更不該殺害了永曆皇帝,以致在天下人的面前,弄臭了自己的名產,後悔莫及呀!
吳三桂的日子確實不好過,他豎起了叛旗,打出了恢復漢家天下的招牌,可是回響者卻了了無幾。不但降了清朝的漢人罵他。連前明的遺老遺少,也都指著鼻子罵他。弄得吳三桂起兵造反,竟沒有一個叫得響的理由。他知道自己臭,不得不把希望寄託到楊起隆身上,想利用“朱三太子”這個響噹噹的牌子,號召天下。可是,楊起隆不聽他的節制,自行其事,結果弄得一夜之間,灰飛煙滅。楊起隆藏匿起來,再也不敢露頭了。吳三桂打出了大周朝的旗號,可是,他只敢封自己為“大周朝天下都招討兵大元帥”,卻不敢自立為大周朝的皇帝。他怕因為自己稱帝,得罪了天下群雄,而陷入孤立無援之境。可是,就這樣,耿精忠,尚之信,孫延齡、王輔臣他們,還是不聽他的,說是要和他共謀大業,卻又各打各的算盤。誰也不對吳三桂掏真心。現在,耿精忠投降了,孫延齡投降了,王鋪臣投降了,唯一保存著實力的尚之信,也在向朝廷暗送秋波.準備投降。吳三桂該怎么辦呢?
曠日持久的戰爭,消耗著吳三佳的兵力,也磨損著部下的鬥志,軍中已經發現了不少的怨言和牢騷,都在埋怨吳三桂,放著好端端的王爺不當,為什麼非要扯旗造反呢?造了反又不敢立國稱帝,鬧得部下拋妻舍子,除了賣命以外,一點好處都得不到。要在往常,軍中出現這種議論,吳三桂絕不肯放過,輕則八十軍棍,重則殺頭。可是眼下,他不能這樣辦,軍士們的牢騷,都是實情啊。唉,既然是各路兵馬垮的垮了,降的降了,就剩下我獨此一家,也不需再顧慮了,立即建國稱帝,大封眾將,藉此機會激勵將士,重振軍威,說不定還能打出一個局面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