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大帝(第四卷亂起蕭牆)》第三十四章 四王爺妙計審爪牙 溫瑤珍懼罪吐真情
溫瑤珍接過來一看,臉刷地一下就白了。他清楚地知道,按滿族的族規,旗主對旗奴是掌著生殺大權的。如今,自己轉到了四爺這位冷麵王的旗下為奴,那還有好日子過嗎?想到這兒他說:“四爺,這,這是怎么說呢,我原來的本主兒九爺又該怎么想呢?”
胤禎冷冷一笑說:“嘿嘿……這話說得混賬!旗奴轉籍是內務府的事,與九爺有什麼關係。朝廷不是有禁例,不準對大臣用刑嗎?你是二品大員,我自然不能動你。可你如今又是我四爺正白旗下的奴才,你犯了罪,我就要用本旗的家法來治你,你以為怎樣啊?”
溫瑤珍一聽這話,嚇得面如死灰,渾身顫抖,趴在地下磕頭出血,連連說道:“四爺饒命,奴才有罪,求四爺超生。”
四爺露出“冷麵王爺”的本色了:“哼,超生?告訴你,犯了事就別想求饒,這就是四爺我的家法。如今,人人都說我四爺刻薄寡恩。可是,我刻薄是真,卻並不寡恩。你大概也知遣,年羹堯是我的旗奴,如今當著四川巡撫;剛才去傳你的戴鐸也是我的旗奴,他已經當了知府,馬上要放他去做道台;還有梁皓之,也是我正白旗的旗奴,我保舉他做了河南的道台,可是他卻在背後說我的閒話,於是我打發他到烏里雅蘇台充軍去了。你溫瑤珍要是聽話,守規矩,我可以讓你升官,放你去當個封疆大吏。可是你要故意惹我心煩,我叫你全家去給披甲人為奴,我也可以把你裝到鐵籠子裡活活餓死。這就是四爺我的刻薄。我的毛病,可是這毛病我改不了!你懂嗎?”
四爺這話說得有情有理,可也透著讓人發抖的威脅,連十三阿哥都聽得渾身戰慄。溫瑤珍嚇壞了,他顫聲說:“四爺,奴才不知您老想問什麼事兒?”
“嗬,新鮮。鬧了半天是你問我呀,還是我問你?”四爺走到桌旁坐下,喝了口茶,沉穩地說:“爺想知道任伯安住在哪裡。”
溫瑤珍老老實實地回答:“回四爺,任伯安他住在宗學胡同。”
“嗯——他不過是個罷了官的生意人,為什麼京城裡的官員都怕他呢?”
溫瑤珍不敢隱瞞,據實說:“四爺,那任伯安是康熙十五年考中的副榜貢生,在吏部當差二十多年。他不過是個小書辦,管的是考功司的檔案。他趁著方便,把百官大小過錯都另記了一本自己保管著……”
清朝的吏部是管官員任免升降的衙門。吏部的考功司則是考核官員的專門機構。在這裡管檔案的人,官職不大,責任不小,他掌握著全國大小官員的生死簿呢。誰優誰劣,是功是過全在他這兒記賬,誰升誰降,免誰罰誰也全看考功司的鑑定。所以,別看在這裡的人品級不高,可誰也不敢得罪。此刻,胤祥見四哥制服了溫瑤珍,心裡可真高興啊。他忍不住問道:“這任伯安保存百官檔案有什麼用呢?”
溫瑤珍既然開了日,就只好一吐到底了。忙說:“喲,十三爺,您是金枝玉葉,不知道這上頭的厲害。考功司的檔案全是密件,不奉皇上特旨任何人不能調看。您想啊,二十多年前的州縣官,只要熬過來,起碼也是三品以上的大官了。如今當官,既要有門路,又要防對頭,誰願意讓別人抓了把柄啊。所以,知道任伯安私藏了這份檔案,誰能不怕他呢。前些年,有于成龍、郭琇這樣的清官在,任伯安還不敢那么放肆。可是眼下,朝廷的事沒人管,阿哥們又……嗯,阿哥們似乎又在鬧家務,任伯安的膽子越來越大了。何況,他還是八爺的文……”
溫瑤珍說到這兒,突然覺得走了嘴,說得太多了,便停住不說了。胤祥卻緊迫不捨地問:“說,往下說,任怕安是八爺的文什麼?”
溫瑤珍結結巴巴地說:“不不不,什麼也不是,這不關八爺的事,是奴才昏了頭,說走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