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大帝(第四卷亂起蕭牆)》第四十一章 為逐鹿皇子動心機 挑邊釁西蒙燃戰火


京城的事平靜了,邊疆的事卻越鬧越大。西蒙古的阿拉布坦部落和西藏之間的摩擦愈演愈烈。這中間,有政治上的原因,也有宗教上的糾葛。阿拉布坦率軍長驅直入,攻進了拉薩城,殺了藏王,囚禁了達賴喇嘛。這一下,事兒鬧大了,康熙皇上不能不管了,便派了兩支軍馬分兵進剿。哪知,這些帶兵的將軍,多少年沒打過仗了,既不懂兵法戰陣,也不熟山川形勢,中了阿拉布坦的誘敵深入之計,被困在喀喇烏蘇河岸。內無糧草,外無援軍,上天無路,入地無門,六萬大軍,竟然全軍覆沒了!
緊急軍報傳到北京,舉朝皆驚。這是康熙即位五十七年來從沒有過的大敗仗。皇上知道了該怎么說呢?新任兵部尚書鄂爾泰不敢擅自處理,也不敢有片刻耽擱,揣了這份告急奏章,飛馬去暢春園見駕。可是,他來得不是時候,被門口的太監擋駕了:“大人請稍候,皇上正在進午膳呢。”
鄂爾泰急了:“喲,那可不行。我這兒有十萬火急的事,要立刻奏明皇上。”鄂爾泰知道這些太監的毛病,一邊說,一邊摸腰包。卻不料,今個出門兒太急,竟沒帶銀子。他只好苦苦央求:
:“公公,我是兵部尚書,確實有急事得立刻叩見皇上。請公公通融一下,趕明兒,下官有點敬意拿來給公公道乏。”
那太監一聽,嗬,嘴上說得倒甜,孝敬銀子卻明天才能給呢。得了吧,趕明兒我還不一定見著你呢。他把臉一仰:
:“喔,原來是兵部尚書大人,失敬了。不過,您是兵部尚書,我可不是兵部的司官。您手中權力再大,也管不住這暢春園。明說吧,就是親王來了,在皇上用膳的時候,也得在外面候著,這是規矩!”
巧了!這太監的話還沒落音,一乘杏黃大轎來到了園門口。轎簾一掀,四爺胤禎下了大轎。他聽到這邊吵吵鬧鬧的,便倒背著手走過來問道:“你們這是吵什麼呀?”
兵部尚書鄂爾泰見救星來了,連忙趕過來請安,順手把那封告急文書呈了上去說:“四爺請看,這事兒能耽誤嗎?他們卻不讓我進去見駕。”
老四接過來一看,臉都變色了。他正要發作,那個太監精明,也趕緊過來請安了:“四爺明鑑,內務府前幾天傳下話來,說皇上年事已高,龍體欠安。在皇上睡覺或者用膳的時候,任誰都不準進見。奴才不敢做主,就是四爺您老,恐怕也得在這裡等一會兒……”
四爺陰沉著臉打斷了太監的囉嗦:“喔?有這事兒嗎?你是新來的吧,老家是哪裡人哪,叫什麼名字?”
“回四爺,奴才是新補進來的,保定人,叫秦狗兒。”
四爺微微一笑又問:“嗯,你原來就姓秦叫秦狗嗎?”
“回四爺,小的在家裡姓胡……”
這太監一句話尚未說完,四爺已經掄起胳膊,“叭”的一耳光打在他的臉上:“混賬奴才,知道皇上為什麼要讓你改姓秦嗎?豎起你的狗耳朵來聽爺告訴你。皇上因為你們這些太監,最愛狗仗人勢,作威作福,所以,從康熙五十二年起,凡入宮的太監,只準姓三個姓:秦、趙、高。你知道秦檜和趙高嗎?就是那三個字。你知道狗是哪一等的奴才嗎?所以你只配叫秦狗兒。今兒個,你連我四爺也敢攔阻,我賞你一巴掌,讓你長點見識。來人,即刻帶鄂爾泰大人去見皇上。他有軍情急報,一刻也不能耽擱。”
鄂爾泰進去了,可四爺卻沒走。他看看趴在地下不住磕頭的秦狗兒,冷笑著從懷裡掏出一張五十兩的銀票甩了過去:
“秦狗兒,你今天冒犯了四爺,我就責打你,教訓你。可是,你是按內務府的條令辦事,不管怎么說,還是知道規矩,忠心辦差的,所以四爺又要賞你。爺再教給你一樣本事,在這兒當差,不打勤的,不打懶的,卻專打沒長眼的。你好好想想吧。”說完,袍袖一甩,大步走進去了。秦狗兒挨了打又得了賞,簡直糊塗了:這位四爺,到底是什麼脾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