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大帝(第四卷亂起蕭牆)》四十九 四十九 浩蕩盪胤禵上前線 忙亂亂四爺鎮後方


四爺略一思忖說:“嗯,很好,去了一大頭兒,咱們也輕鬆了。那安置家屬的銀子呢?”
:“嗯——這個,我倒真想不出辦法來。不過,咱們是不是可以發個文告,明告訴隨軍家屬,請他們體諒一下國家正在用兵、到處要錢的難處,先不要鬧,到年底一定全部發放,決不拖欠。”
尤明堂接口說:“嗯,馬中堂這話有理。前方是八旗子弟,後方是八旗父老,自己的兒孫自己疼。只要把話說清,而且保證年底清賬,他們掂算一下就會明白。後方多吃點苦,前方就少流點血。我看,這些從軍人員的家屬就能想得通的。再說,到不了年底,魏東亭海關上的銀子就到了。這不是空頭支票,四爺您放心好了。”
施世綸更是成竹在胸:“四爺我有個見識,說出來請四爺斟酌。如今前方正在用兵,錢糧之事,至關重要。咱們老在這兒東擋一陣。西擋一陣地補窟窿不是常法兒。依我看,各省的錢糧庫存都不少。乾脆列個單子,給各省派個明數,要他們按月準時送往軍前聽用。違了限期。少了數目,一律按軍法處置,這是個一勞永逸的辦法,只是顯得過於嚴厲。刻薄了點。”
四爺胤禎苦笑了一下說:“老施,這辦法我也想過。說心裡話,我老四早就落下刻薄寡恩的名聲了。虱子多了不癢,再加上這一條,我也不在乎。可這是一件牽動全國的大事。不這樣辦,保證不了前方。十四弟率領軍士,在冰天雪地里打仗,後方供應不上,那怎么行呢?可是,如果這樣辦,又不是我一個人說了能算的。這要請旨,要有父皇下旨才行。父皇年紀大了,我不忍心去驚動他老人家呀!”
在座的幾位大臣,都是儒學名家,最看重的是“忠、孝”二字。他們聽四爺在千難萬難之中,還處處維護皇上,都是十分感動。尤明堂想了一會兒說:“四爺,您的至誠至孝之心令人欽佩。我還有一個辦法不知能行嗎?”
“哎,老尤,吞吞吐吐地幹嗎呀,說嘛!”
“是。四爺門下的年羹堯將軍,已經調往西安。他的軍中有錢、有糧、有兵器。十四爺軍中急需的東西,從他那裡先調劑一些,不就救了急嘛。年將軍現在北京,四爺您只要說句話,他還不得乖乖地辦。”
胤禎目光一跳:“什麼,年羹堯回來了,我怎么不知道?”
施世綸說:“老尤說的是實情,年將軍回北京已經四天了。他來過一次,正好四爺不在,以後再沒來。”
“喔,是這樣。”胤禎心中一陣怒火上冒,他強自鎮定著對在座的人說,“諸位,請先回去,我到暢春園見駕,把咱們議的事向皇上稟奏,看有什麼旨意,咱們再商量著辦吧。”
在去暢春園的路上,胤禎坐在大轎里一個勁兒地生悶氣,前方打仗,後方支援,苦點累點,他都認了。可是,老八明明沒病、沒災,老十四一拔腿,他就又告了病假。老九、老十他們也故意躲開不管。二十幾個弟兄,合著就玩我一個,他們卻坐享現成,瞪著眼睛看我的笑話。這且不說,朝中又總是流言不斷,說十四阿哥一帶兵,阿哥黨又要得勢了。那些眼光短淺的人,急著去巴結老八他們。現在可好,連年羹堯也不把我放在眼裡了,回來四天,竟敢不來見我,簡直是要反了!還有那個戴鐸,前些天來了信,請求調到台灣去。說是萬一朝中有變,給我留條後路。哼,我要的什麼後路,難道他想讓我躲到台灣去嗎?真是小人見識。不過,把這一大堆事連在一起看,不能不令人擔憂,也不得不防著老八他們一手啊。
外邊轎夫們一聲吆喝:“四爺,暢春園到了!”把胤禎從沉思中驚醒過來。他起身下轎,一眼就瞧見年羹堯從園子裡走出來,可能是見過皇上了。胤禎心中有氣,故意裝做沒看見,對站在門口的侍衛張五哥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