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說齊王攸德望日隆,中外屬望,獨荀勖馮紞,日思排擠,並加了一個衛將軍楊珧,也與攸未協,巴不得將他捽去。三人互加讒間,尚未見效,馮紞是讒夫中的好手,竟入內面請道:“限下遣諸侯至國,成五等遺制,應該從懿親為始。懿親莫若齊王,奈何勿遣?”武帝乃命攸為大司馬,都督青州軍事。命令一下,朝議譁然。尚書左僕射王渾,首先諫阻,略言:“攸至親盛德,宜贊朝政,不應出就外藩。”武帝不省。嗣由光祿大夫李熹,中護軍羊琇,侍中王濟甄德,皆上書切諫,又不見從。王濟曾尚帝女常山公主,甄德且尚帝妹京兆長公主,兩人因諫阻無效,不得已乞求帷帟,浼兩公主聯袂入宮,籲請留攸。兩公主受夫囑託力勸武帝,不意也碰了一鼻子灰。小子有詩嘆道:
上書諫阻已無功,欲借蛾眉啟主聰。
誰料婦言同不用,徒教杏靨並增紅。
欲知兩公主被斥情形,且至下回再詳。
山濤之諫阻罷兵,郭欽之疏請徙戎,未始非當時名論,但徒務外攘,未及內治,終非知本之言。武帝平吳,才及半年,即選吳伎妾五千人入宮,此何事也?乃不聞力諫,坐使若干粉黛,盅惑君心,一褒姒妲己足亡天下,況多至五千人乎?不此之察,徒齗齗於兵之遽罷,戎之未徙,試思君荒臣奢,淫侈無度,即增兵徙戎,寧能不亂?後之論者,輒謂山濤之言不聽,郭欽之疏不行,致有他日之禍亂,是所謂知二五不知一十者也。賈充妻郭槐,以韓謐為繼孫,婦人之徇私蔑禮,尚不足怪,獨怪武帝之竟從所請,清明之氣,已被無數嬌娃,斫喪殆盡。志已昏而死將隨之矣,更何惑乎齊王攸之被遣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