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繆已僵臥三日,家人謂其醉死,而鼻息隱隱如懸絲。是日蘇,大嘔,嘔出黑沈數斗, 臭不可聞。吐已,汗濕裀褥,氣味熏騰,與吐物無異,身始涼爽。告家人以異。鏇覺刺處痛 腫,隔夜成瘡,猶幸不大潰腐。十日漸能杖行。家人共乞償冥負,繆計所費,非數金不能 辦,頗生吝惜,曰:“曩或醉鄉之幻境耳。縱其不然,伊以私釋我,何敢復使冥王知?”家 人勸之,不聽。然心惕惕然,不敢復縱飲。里黨鹹喜其進德,稍稍與共酌。年余,冥報漸 忘,志漸肆,故狀漸萌。一日飲於子姓之家,又罵座,主人擯斥出,闔戶徑去。繆噪逾時, 其子方知,扶持歸家。入室,面壁長跪,自投無數,曰:“便償爾負!便償爾負!”言已仆 地,視之氣已絕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