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北史演義》第五十九回 縱叛賊朱異誤國 卻強寇羊侃守城
僧辯還過壽陽,為侯景所遮留,索書啟視,內雲高大將軍既待汝不薄,當別遣行人,重修睦誼云云。景不免懊悵,雖然遣去僧辯,心下很是不歡,遂上樑主書道:“高澄忌賈在狄,惡會在秦,春秋晉靈公時,賈季奔狄,士會奔秦,晉人患之。求盟請和,欲除彼患,若臣死有益,萬殞無辭,唯恐千載,有穢良史。”又致書朱異,並賂金三百兩,托他挽回。異將金收納,所有景上樑主書,卻阻使不通。好一個貪利法門。
梁主遣使赴晉陽,吊高歡喪,並與澄申議和約。侯景又上書道:“臣與高氏釁隙已深,仰憑威靈,期雪仇恥,今陛下復與高氏連和,使臣何地自處?乞申後戰,宣揚皇威。”梁主復諭道:“朕與公大義已定,豈有忽納忽棄的道理?今高氏有使求和,朕亦更思偃武,所以暫與修好,公但寧靜自居,不勞多慮。”景更申請戰期,梁主仍把前言敷衍,叫他不必瀆陳。景乃詐為鄴中書,求以貞陽侯易景。梁主不知真偽,即欲答允,司農卿傅岐已升任中書舍人,朱異兼官中領軍,兩人入朝計事。傅岐道:“侯景因窮來歸,既已收納,不必再棄;況景系百戰餘生,難道肯束手受縛么?”異獨抗聲道:“景戰敗勢蹙,但教一使傳詔,便好就縶了。”諺謂得人錢財,替人消災,異貪而且凶,令人髮指!梁主竟用異言,復書有貞陽旦至,侯景夕返二語。景得復報,出書示左右道:“我原知吳老公是薄心腸呢。”
從前侯景歸梁,曾由行台左丞王偉獻議,此次偉復進言道:“今坐聽亦死,舉大事亦死,唯王裁察!”景始為反計,編壽春居民為兵,百姓子女,悉令配給將士,且屢向梁廷需索,並因妻孥陷沒東魏,求與王、謝二家結婚。梁主復答道:“王、謝門高,不便擇配,可就朱、張以下,訪求佳偶。”景聞言生恨道:“會當使吳兒女配奴。”又表求錦萬匹,為軍人制袍,異但給以青布,景益憤憤。梁廷又遣建康令謝挺,散騎常侍徐陵,往聘東魏。景得知訊息,反謀益甚。
鹹陽王元貞見景有異志,累請還朝。景與語道:“河北事雖不能成,江南在我掌握,何不忍耐一二年?”貞聞言益懼,逃回建康,據實上聞。梁主但命貞為始興內史,並不問景。時臨賀王蕭正德,履歷見前文。得任左衛將軍,貪暴日甚,陰聚死士,潛謀不軌。正德前曾奔魏,與侯景有一面交,且與徐思玉素有交誼。景令思玉為司馬,使他往見正德,齎箋以進,略言天子年尊,奸臣亂國,大王位當儲貳,中被廢黜,海內俱代為不平。景雖不敏,實思自效,願王允副蒼生,鑒景誠款云云。正德大喜,立寫復書,令思玉帶還。景啟書審視,內雲朝廷事如公所言,仆亦存心多日,志與公同。今仆為內應,公作外援,何事不濟?事貴從速,幸勿緩圖!癩蝦蟆想吃天鵝肉了。景遂部署兵馬,指日發難。
鄱陽王蕭范,即恢子,系梁主侄。方為合州刺史,居守合肥,已知景謀,密遣人報達梁廷。主也覺動疑,偏朱異謂景眾皆散,必無反理。還要誤人。梁主乃報范道:“景孤危寄命,譬如嬰兒仰人乳哺,何能為反?汝且勿憂。”范又上書道:“不早翦撲,禍及君臣,朝廷若不欲發兵,臣范願自率部眾,往討侯景。”梁主仍然不許,朱異且語范使道:“鄱陽王太屬多心,難道不許朝廷容納一客么?”范得去使返報,大為憤悶。
再請黜異討景,均被異阻住,匿不上聞。
既而羊鴉仁執送景使,謂景邀臣同反,所以執使獻闕,請朝廷從速預防。異反囂然道:“景手下只數百人,有何能為?”竟將景使釋還。景益無忌憚,遂舉兵叛梁,也公然移檄四方,但言中領軍朱異,少府卿徐驎,太子右衛率陸驗,制局監周石珍,蟠踞宮廷,熒惑主聰,所以興師入朝,志清君側云云。原來驎、驗、石珍,並奸佞驕貪,為世所嫉,號為三蠹,故景託詞除奸,聳動眾聽。當下出攻馬頭,執住戍將曹璆等。警報飛達梁廷,梁主反拈鬚笑道:“景何能為?我一折篇,便足笞景了!”談何容易!遂命合州刺史鄱陽王范為南道都督,北徐州刺史封山侯蕭正表為北道都督,司州刺史柳仲禮為西道都督,散騎常侍裴之高為東道都督,特簡侍中邵陵王綸為統帥,持節督軍,會討侯景。另懸賞格,謂斬景立功,得封三千戶公,除授州刺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