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史稿》卷四百六十五 列傳二百五十二



趙舒翹,字展如,陝西長安人。同治十三年進士,授刑部主事,遷員外郎。讞河南王樹汶獄,承旨研辨,獲平反,巡撫李鶴年以下譴謫有差。居刑曹十年,多所纂定,其議服制及婦女離異諸條,能傅古義,為時所誦。光緒十二年,以郎中出知安徽鳳陽府。皖北水祲,割俸助賑。課最,擢浙江溫處道,再遷布政使。二十年,擢江蘇巡撫。捕治太湖匪酋葉子春,餘黨股慄;復為籌善後策,弊風漸革。明年,改訂日本條約,牒請總署重民生,所言皆切中。是時朝廷矜慎庶獄,以舒翹諳律令,召為刑部左侍郎。二十四年,晉尚書,督辦礦務、鐵路。明年,命入總理各國事務衙門,充軍機大臣。

拳匪據涿州,舒翹被命馳往解散;匪眾堅請褫提督聶士成職,剛毅踵至,許之。匪既入京,攻使館。聯軍至,李秉衡兵敗,太后乃令王文韶與舒翹詣使館通殷勤,為議款計。文韶以老辭,舒翹曰:“臣望淺,不如文韶!”卒不往。鏇隨扈至西安。聯軍索辦罪魁,乃褫職留任,尋改斬監候。次年,各國索益亟,西安士民集數百人為舒翹請命,上聞,賜自盡,命岑春煊監視。舒翹故不袒匪,又痛老母九十餘見此慘禍,頗自悔恨。初飲金,更飲以鴆,久之乃絕,其妻仰藥以殉。

啟秀,字穎之,庫雅拉氏,滿洲正白旗人。以孝聞。同治四年進士,選庶吉士,散館改刑部主事,累遷內閣學士。光緒五年,授工部右侍郎,調盛京刑部。吉林將軍銘安被彈劾,啟秀白其誣,轉戶部。論者以按銘安事多徇芘,攻甚力,命崇綺覆按,無左驗,免議。東省練新軍,倚餉京師,閻敬銘掌戶部,方規節帑,未應也。啟秀力言,始獲請,歲發四十萬濟之。二十年,拜理藩院尚書。中、日和議成,將換約,啟秀疏請:“條約宜緩發,先商諸各國,杜後患。”不報。敖漢王達木林達爾達克鑒朝陽覆轍,自請增練蒙軍。言者論其苛派蒙眾,謀不軌,啟秀為訟其冤。敖漢王雖奪紥薩克秩,而其子獲嗣,以故大得蒙眾心。充總管內務府大臣。二十四年,授禮部尚書,疏陳釐正文體,倡明聖學。命充軍機大臣兼總理各國事務衙門。

啟秀端謹有風操,為徐桐所賞。自政變後,桐最被盻遇,欲引參機務,乃舉啟秀自代。已而拳亂作,董福祥攻使館不下,啟秀薦五台僧禦敵,頗附和之。逮兩宮狩西安,啟秀以母病弗克從。日本軍拘啟秀及徐承煜嚴守之,承煜,桐子也。朝旨褫職,而各國猶言罪魁不可縱。明年,正法命下,日軍官置酒為餞,席次,傳詔旨,啟秀神色自若,曰:“即此已邀聖恩矣!”肅衣冠赴菜市。啟秀宅近日本權領地,日官與語,當善芘其家,第曰:“厚意可感。”他無復言,遂就戮。

英年,字菊儕,姓何氏,隸內務府,為漢軍正白旗人。以貢生考取筆帖式,累遷郎中兼護軍參領。光緒中,歷奉宸苑卿、左翼總兵、正紅旗漢軍副都統、工部右侍郎,調戶部。拳匪亂作,以英年、載瀾副載勛、剛毅統之。載勛等出示,招致義民助攻使館,英年弗能阻,匪益橫,任意戕殺官民。聯軍既陷京師,兩宮幸西安,英年充行在查營大臣,鏇授左都御史。行次猗氏,知縣玉寶供張不備,疏劾之。款成,各使議懲首禍,英年褫職論斬,羈西安獄,尋賜自盡。

裕祿,字壽山,喜塔臘氏,滿洲正白旗人,湖北巡撫崇綸子。以刑部筆帖式歷官郎中。出為熱河兵備道,累遷安徽布政使。同治十三年,擢巡撫,年甫逾三十。前江南提督李世忠本降寇,罷職家居,所為橫恣,裕祿疏請誅之。會以事詣安慶,召飲署中,酒行,出密旨,麾眾縛斬之,而仍恤其家,人以是高其能。光緒十三年,遷湖廣總督,調兩江,復還鄂。廷議修鐵路,起盧溝訖漢口,下群臣議,裕祿力陳不可,忤旨。十五年,徙為盛京將軍。十七年,熱河奸民騷動,毀教堂,殺蒙人,裕祿會師朝陽,擊平之,予優敘。二十年秋,朝鮮亂起,奉天戒嚴,坐安東、鳳凰失守,數被議。明年,調福州,改授四川總督。二十四年,召為軍機大臣、禮部尚書兼總理各國事務衙門。會徵榮祿入樞廷,遂代之督直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