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史稿》卷四百四十八 列傳二百三十五
二十年,日本戰事起,命往奉天襄依克唐阿軍。請募兵二萬自效,詔許募萬人,分四軍,與民團相應援。明年,和議成,總督張之洞、山東巡撫李秉衡交章論薦,詔賞三品頂戴。署安徽布政使,至則清釐田賦,杜絕欺隱,增墾田萬八千餘畝,撙節庫儲至二百萬金。二十三年,德人索膠州灣,又脅朝廷罷李秉衡,蔭霖奮然曰:“是尚可為國乎!”上疏極論王大臣不職,因附陳修省五事,不報。二十四年,擢湖北巡撫。之洞為總督,頗主泰西新法,蔭霖齗齗爭議,以為:“救時之計,在正人心、辨學術,若用夷變夏,恐異日之憂愈大。”之洞意迂之,然仗其清正,使治吏事。湖北財賦倚釐金,蔭霖精心綜核,以舉劾為激揚,歲入驟增數十萬。
二十七年,調撫河南。時兩宮西狩,德、法兵日謀南下,而河北莠民往往仇殺教民,蔭霖檄彰衛懷道馮光元捕誅首惡數人。德、法兵至順德,聞教案已結,乃還。二十八年,調湖北。會詔裁缺,改廣西。廷議蔭霖不善外交,復降旨開缺,假居南陽。三十年,卒。
蔭霖晚歲益潛心儒先性理書,雖已貴,服食不改儒素,朱子書不離案側,時皆稱之。
饒應祺,字子維,湖北恩施人。幼穎悟好學,試作渾天儀,鏇轉合度。年十二,入邑庠,益究心經世學。鹹豐九年,粵寇石達開自湘、鄂犯蜀,道恩施,應祺率鄉團助城守。由候選訓導議敘國子監學正。同治元年,舉於鄉,揀選知縣,援例為主事,分刑部。父卒,廬墓側。服闋,陝甘總督左宗棠檄參軍幕。以克金積堡、巴燕戎格諸處功,擢知府。光緒三年,署同州知府。時秦、晉亢旱,赤地千里,饑民洶洶,遮道不得前。應祺諭之曰:“此來賑汝飢耳!譁變者殺無赦。”乃捐俸錢為官紳倡,弛重糶禁,旬日得糧七十餘萬石,又截留他省糧運以助不繼。復為招流亡,定墾章,給牛種,蠲雜稅。歲稍轉,教民興水利,勤樹植,設義倉,行保甲。又規復豐登書院,創修府志,文化蔚興,士民為立生祠。
左宗棠疏薦應祺守絕一塵,才堪肆應,請以道府簡補。十年,授甘州知府。陝西自軍興,兵差旁午,設里局董之,凡四十一廳州縣大困。上命巡撫邊寶泉赴陝查辦,疏留應祺理其事。應祺量道路沖僻定收支之數,分別兵流,掃浮汰冗,歲省數十萬兩。是年冬,抵甘州任,賑饑勸學,設織紡局、孤嫠所,革徵草之弊,復七斤一束舊章。十一年,遷蘭州道。瀕行,士民攀轅留行,多泣下者。鏇署按察使。嚴搶嫠為婚之禁,擒督署差弁及鄉人楊營弁置之法。手訂清理庶獄章程,以詔群吏,視其功過而黜陟之。
十五年,調新疆喀什噶爾道,改鎮迪道,兼按察使銜。十七年,署新疆布政使;十九年,實授。新疆兵燹後,民物凋弊,地多荒棄。伊犁故腴壤,回屯舊八千戶,四不存一。應祺建議伊犁將軍給新裁錫伯、索倫兵牛糧,使之屯種;給新裁察哈爾、厄魯特兵羊馬,使牧放;並招致關內災民,按丁授地,實行寓兵於農之法。羅布淖爾者,舊史所稱星宿海也,漢為且末、尉犁、婼羌諸國地,東西廣千六百餘里,南北袤千里或數百里,自陽關道梗,其地遂成甌脫。應祺建議巡撫築蒲昌城,設英格可力善後局、卡克里克屯防局,招徠漢回客纏,通道置驛,建堡濬渠,教以耕織。又請改防軍為標營,定額徵糧石每年折色之法,畫一錢法。
俄領事原議駐吐魯番,後求移駐省垣,將軍、巡撫難之。應祺謂:“此不必爭。我所應爭者,洋商稅則須與華商一律,同時議定。新省毗連英、俄,陸路進口地不一,北道伊犁,南道喀什,應設關,各以本道為監督;塔城、烏什、葉爾羌應設分卡,歸各道兼轄。”均如議行。南路初設領署,應祺貽書伊塔、喀什兩道曰:“交鄰之道,莫先於自治。我之用人行政,使彼族聞而敬服,則遇事不至以非禮相要,此為折衝禦侮第一要義。飲食往還,平時貴以情誼相聯。至華洋訴訟,必先得華民是非曲直實情而後與之爭,庶可關其口而奪之氣。一詞稍偽,彼將執以相例,而全案皆虛矣。情以籥之,理以盾之,又其次也。”新疆向受協餉,每苦款絀,應祺開源節流,數年庫儲逾百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