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史稿》卷四百四十二 列傳二百二十九
九年,授左都御史。念會典事例自嘉慶間續修,中更六十餘年,典章制度,視昔彌劇。及今不修,恐文獻無徵,難免舛漏。疏請敕廷臣集議開館,限年修明憲典,得旨報可。十年,晉理藩院尚書,調禮部。萬壽聖節,大學士左宗棠未隨班叩祝,延煦上疏論劾。略謂:“左宗棠職居首列,鴻臚引班時,竟步出乾清門,不勝駴詫!國家優禮大臣,宗棠被恩尤重。縱捐頂踵,未報萬一,乃躬履尊嚴之地,絕無誠敬之心。如曰遘疾,曷弗請假?而必故亂班聯,害禮負恩,莫或斯等!”疏上,下宗棠吏議,以延煦語過當,詔革職留任。
會山東民埝決口,言者劾巡撫陳士杰誤工狀,命延煦偕祁世長往按,白其誣而言其失計。又以遵旨巡察海防,具圖說以上,謂:“煙臺、旅順對峙,海面至此一束,兩岸同心扼守要隘,津、沽得有鎖鑰。防守之法,應如何測淺深,審沙線,備船炮,設水師;募諳海戰之人,必有制勝之策。”上韙其議,特宣示。還京,再移疾,不允。十二年,兩宮祇謁東陵,詣孝貞顯皇后陵寢,慈禧皇太后不欲行拜跪禮,延煦持不可,面諍數四。方是時,太后怒甚,禮部長官鹹失色,延煦從容無少變。太后卒無以難,不得已跪拜如儀。延煦起家貴介,以文詞受主知,而立朝大節侃侃無所撓,士論偉之。明年,卒。
子會章,光緒二年進士,歷官理藩院侍郎。戊戌政變,漢京朝官罹法網者眾。會章獨奏論刑獄貴持其平,不當以滿、漢分畛域,言人所不敢言,論者謂其伉直有父風。
汪鳴鑾,字柳門,浙江錢塘人。少劬學。同治四年,成進士,選庶吉士,授編修。遷司業,益覃研經學,謂:“聖道垂諸六經,經學非訓詁不明,訓詁非文字不著。”治經當從許書入手,嘗疏請以許慎從祀文廟。歷督陝甘、江西、山東、廣東學政,典河南、江西、山東鄉試,顓重實學,號得士。光緒三年,父憂歸,服闋,起故官。歷遷內閣學士,晉工部侍郎,兼筦戶部三庫。十六年,赴吉林按事,與尚書敬信俱。
二十年,主禮部試。時日韓釁起,朝議紛呶。詔行走總理各國事務衙門,充五城團防大臣。調吏部右侍郎,兼貳刑部。逾年,和議成,日人堅索台灣,鳴鑾力陳不可,稱上意。時上久親政,數召見朝臣,鳴鑾奏對尤切直。忌者達之太后,故抑揚其語,太后信之,上不自安。其冬,遂下詔曰:“朕侍奉皇太后,仰蒙慈訓,大而軍國機宜,小而起居服御,體恤朕躬,無微不至。乃有不學無術之徒,妄事揣摩,輒於召對時語氣抑揚,罔知輕重。如侍郎汪鳴鑾、長麟,上年屢次召見,信口妄言,跡近離間。本欲即行治罪,因軍務方棘,隱忍未發。今特曉諭諸臣,知所儆惕。汪鳴鑾、長麟並革職,永不敘用。嗣後內外大小臣工有敢巧言嘗試者,朕必治以重罪。”既罷歸,主講杭州詁經精舍、敷文書院。三十二年,卒。
長麟,滿洲鑲藍旗人。光緒六年翻譯進士,授編修。累至戶部右侍郎。
周家楣,字小棠,江蘇宜興人。鹹豐九年進士,選庶吉士。散館,改禮部主事,充總理各國事務衙門章京。其時教禍棘,四川總督駱秉章夙持正,外人以將軍崇實易與,遇事輒就決之,數興大獄,至殺平民二百人,勿之問。家楣上書執政,極言其害,請教案歸總督裁決,卒如所言。各國相繼換約,交涉益劇,枋事者多依違。家楣苦心經畫,凡議覲禮、遣使臣、護僑民,皆委曲歷久而後定。洎日本闚台灣,海防亟,乃為策先謀足以制日者。於是大學士文祥舉立海軍、造船艦、築炮台、制槍械、採煤鐵、招僑商,及用人、籌餉諸端,折衷眾說,屬草議上之。累遷郎中,擢五品京堂。
光緒改元,除太僕寺少卿,典四川鄉試。越二載,遷順天府府尹,兼總理各國事務大臣,遭憂去。服闋,署左副都御史,直總署如故。八年,再授順天府府尹。時吏治日弛,家楣自初蒞即奏增經費,劾污吏,練捕盜營,親決獄訟,設通州、良鄉官車局、近畿教養義塾、善堂、留養局,增貢院號舍,擴金台書院,制孔廟祭器、樂器。及再任,益有興革,郡中一切皆治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