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史稿》卷四百九十二 列傳二百七十九
周清元,字玉泉,湘陰人。世業農。時與群兒角戲於牧場,立表數十步外,飛石命中。掘溝數丈,跳越之,能往復十次,群兒皆出其下。同里左明志以拳勇鳴於鄉,招致門下,傳以技,言:“天下幸無事,有事,則清元暨子光培皆驍將也。”鹹豐二年冬,賊自益陽竄臨資口,清元混跡市中,默識其軍卒舟艦糧械之數,聞提督向榮尾追至八字哨,相距三十里,遮道見榮曰:“廣西能戰賊,不過三千餘人,餘皆裹脅也。臨資口四面阻水,湘包其東南,資繞其西北,數十里平原,渺無障蔽。賊所擄民船笨重不易行,一炬可盡也。請以兵扼要路,使不得偷渡,賊糧盡,旬日當餓死,何怯而不為?”榮不省,固請,榮叱之退。賊遂從容駛去。及東南糜爛,清元嘆曰:“賊自走絕地,向公縱之去,能辭咎耶?”
三年,國藩大治水軍,清元與光培同應募,隸千總楊載福部下。載福嘗為湘陰汛外委,夙才清元;捷三官湘陰時,亦知清元驍勇,故戰必與俱。四年,賊踞湘潭,載福等帥水師進剿,時賊掠民船數千,旗幟蔽兩岸。水軍本新募,又經岳州新挫,望之奪氣。清元言於介眾曰:“民船不能戰,一炬可盡也!”遂隨載福猛擊,逼賊巨艦。賊倉卒以瓷碗來擲,清元手接而回擲之,中賊渠。載福躍登賊舟,清元隨聳身入,用火球分擲左右舟,風烈火大熾,賊爭赴水死。從軍見火起,急槳爭進,分途縱火,燔賊船皆盡。以功拔充哨官,隨攻克岳州、嘉魚。八月,攻克武漢,受重創,力疾進剿蘄、黃、田家鎮皆有功。五年,武昌再陷,隨彭玉麟回援,駐金口,扼上游。每戰必身先,不受創不止。
六年,胡林翼攻武昌,經歲不下,議先斷糧路困賊,乃檄水師清江面賊船。清元時典水師副後營,率先下駛,越武、漢二城,直駐沙口,屢敗賊。駐沙口八閱月,賊糧斷,城賊乃困。十一月二十二日,清元由沙口帥師上擊,先破賊浮橋,斷其鐵鏈,大戰黃鶴樓下,被炮傷,力戰不退,各營繼之,遂克武昌。未幾,以創重卒於軍,年二十有六。清元時已洊保參將,詔視副將例議恤,謚貞愍,賞世職。石鐘山昭忠祠,捷三冠而清元次之。
蔡應龍,江西樂平人。由行伍洊升千總。道光三十年,升廣西永寧營守備。鹹豐元年七月,提督向榮擊賊於東鄉,馬中炮斃,應龍以所乘馬授榮,步行接戰,立斃賊三人,榮乃得免。欽差大臣賽尚阿以聞,授梧州都司。二年,晉游擊。
三年五月,江寧賊掠商船,泊觀音門外,時榮官欽差大臣,飭應龍偕知府陳景曾馳往,諭以大義,船戶各憬悟聽命,自焚其船,押船賊無一得脫者,計焚燬及逃竄千餘艘,遣散水手萬餘人。時賊踞城外街,與雨花台相犄角,應龍潛師過雨花台,至街尾縱火燒賊壘,賊驚遁,官軍截擊之,斬馘無算。
四年,升全州營參將。五月,大兵圍偪江寧,賊拒守不出,應龍登鍾山,望太平門外賊勢,賊見官軍少,包抄而上,應龍且戰且退,以伏兵擊賊,大敗之。時賊船麕集於江北七里洲,應龍駕小船入,潛薄北岸,射火箭毀其船二十,而大隊賊船適至,應龍舍舟陸戰,燃炮擊沉賊船數隻。閏七月,擊賊洪武門,斬首數百級,復連敗賊高橋門等處,三日斃賊數千。賊猝於兩花台、洪武門突出,撲七星橋營壘,應龍擊卻之。鏇升楚雄副將。
十月,賊造木簰,上施木城,列巨炮,沿南岸下駛,至八卦洲擱淺。應龍乘夜發火燒之,賊爭赴水死。官軍突煙上簰,擒斬餘黨淨盡。時浦口九洑洲久為賊踞,以梗官軍,陸軍攻之,賊船來援。應龍統帶紅單、拖罟各船截擊,賊敗遁,官軍遂奪九洑洲。十一月,赴秣陵關查勘地勢,還言於榮,請乘虛襲板橋賊營,既可援應水師,更可抄出雨花台、上坊橋諸賊營之後。遂率千人間道襲擊,街外賊敗走,餘賊憑壘死守,復急攻之,焚其壘。
五年九月,官軍為蕪湖援賊牽制,應龍攻奪米家嶺賊壘二、廣福磯賊壘四。賊鏇於丁橋一帶袤延築壘,其地則外圍塘港,中間小路。應龍率師攻擊時許,遽麾軍退,誘賊過而擊之,殲溺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