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史稿》卷二百七十八 列傳六十五



天顏歷官有惠績,嘗疏請有司虧帑雖逾限,於發遣前清償,仍貰其罪。獄囚因逸犯株連,待質已三年者,於秋審時開釋;獄囚無親屬饋食,月給米三斗:皆恤下之政。在江南,興水利,蠲積逋,而請免縴夫,甦一時之困,江南民尤頌之。獨劾嘉定知縣陸隴其不協於輿論,左都御史魏象樞疏言:“天顏劾隴其,稱其操守絕一塵,德有餘而才不足。今之有司,惟操守為難;既知之矣,何不留以長養百姓?請嚴飭諸督撫大破積習,勿使廉吏灰心,貪風日長。”會詔舉清廉,象樞遂以隴其應,語具隴其傳。

阿山,伊拉哩氏,滿洲鑲藍旗人。初自吏部筆帖式歷刑部主事、戶部員外部。康熙十八年,授翰林院侍講,七遷至戶部侍郎。三十年,命治賑西安、鳳翔二府,明年還京。上聞流民有至襄陽者,以問阿山。阿山言正月已得雪,民無流亡。上曰:“正月雖雪,二、三月雨不時,麥收未可望。流民至襄陽甚多,汝未之知耳。”坐奉使不盡心,左授郎中。三十三年,擢左副都御史。三十五年,上親征噶爾丹,阿山從。授阿密達為將軍,逐噶爾丹,阿山為參贊。師還,授盛京禮部侍郎。三十六年,授翰林院掌院學士。

三十九年,授江南江西總督。安徽布政使張四教以憂去官,巡撫高永爵劾四教擅動庫帑,下阿山察奏。阿山言四教動庫帑為公用,請免議,上復命具實狀以聞。阿山乃言:“三十八年上南巡,四教發庫帑十一萬供辦,議令各官扣俸抵補。各官皆自承,臣不敢隱。”上責阿山徇情沽譽,命漕運總督桑額鞫四教,論如律。阿山當奪職,上寬之,命留任。

四十三年,阿山劾江西巡撫張志棟大計不公,志棟及布政使李興祖、按察使劉廷璣、道員韓象起等皆奪職。阿山又言大計志棟主之,請復興祖等官。給事中許志進劾阿山恩威自擅,阿山疏辯,且詆志進為淮安漕標營卒子,素行不端,為志棟報復。志進亦追論阿山庇張四教,並收屬吏賄賂,盜倉穀不問,貪淫惡跡,縱妾父生事。疏並下部議,部議皆奪職。上復寬阿山,命留任如故。四十四年,疏劾江寧知府陳鵬年貪酷,並以妓樓改建講堂,凟聖諭,大不敬。命會桑額及河道總督張鵬翮集讞,坐鵬年罪至斬,上特命來京,事具鵬年傳。

阿山與桑額、鵬翮議自泗州開河築堤,引淮水至黃家堰,入張福口,會出清口,是為溜淮套,疏請上臨視。四十五年,授刑部尚書。四十六年,上南巡,臨視溜淮套,諭曰:“阿山等奏溜淮套別開一河,分泄淮水,繪圖進呈。朕策騎自清口至曹家廟,見地勢甚高,雖成河,不能直達清口,與所進圖不同。且所立標竿多在民冢上,朕何忍發此無限枯骨耶?”命鵬翮罷其事。下九卿議,阿山及桑額、鵬翮皆奪職;上以阿山主其議,命但坐阿山,遂奪職。五十一年,江蘇布政使宜思恭以虧帑坐譴,因列訴總督噶禮等頻向需索,阿山亦受節餽,下部議,上以阿山老,寬之。五十二年,萬壽,復原品。逾年,卒。

阿山故精察,上嘗問大學士李光地:“阿山在官何若?”光地奏:“臣嘗與同僚,廉幹,果於任事。其失民心,獨劾陳鵬年一事耳。”上頷之。

噶禮,棟鄂氏,滿洲正紅旗人,何和哩四世孫也。自蔭生授吏部主事,再遷郎中。康熙三十五年,上親征噶爾丹,次克魯倫河。噶禮從左都御史于成龍督運中路兵糧,首達行在,召對,當上意。尋擢盛京戶部理事官。歲餘三遷,授內閣學士。三十八年,授山西巡撫。噶禮當官勤敏能治事,然貪甚,縱吏虐民。撫山西數年,山西民不能堪。會潞安知府缺員,噶禮疏薦霍州知州李紹祖,紹祖使酒自刎,噶禮匿不以奏。上聞之,下九卿議罪,擬奪噶禮職,上寬之。御史劉若鼐疏論噶禮貪,得贓無慮數十萬,太原知府趙鳳詔為其腹心,專用酷刑以濟貪壑事。下噶禮復奏,得辨釋。

平遙民郭明奇等以噶禮庇貪婪知縣王綬,走京師詣巡城御史袁橋列訴。橋疏聞,並言“噶禮通省錢糧加火耗十之二,分補大同、臨汾等縣虧帑,餘並以入己,得四十餘萬;指修解州祠宇,用巡撫印簿勒捐;令家伶赴平陽、汾州、潞安三府迫富民饋遺;又以訟得臨汾、介休富民亢時鼎、梁湄金;縱汾州同知馬遴;庇洪洞知縣杜連登,皆貪吏;隱平定雹災”,凡七事。上命噶禮復奏,山西學政鄒士聰代太原士民疏留噶禮。御史蔡珍疏劾士璁“職在衡文,乃與巡撫朋比。且袁橋疏得旨二日後,太原士民即具呈,顯為誣偽。噶禮與士璁同城,委為不知,是昏憒也;知而不阻,是幸恩也。請並敕部議處”。尋噶禮復奏,以明奇等屢坐事走京師誣告,並辨橋、珍所言皆無據。下九卿察奏,明奇等下刑部治罪,橋、珍坐誣譴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