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史稿》卷二百九十二 列傳七十九



八年春,入覲。灤、盧龍、遷安、撫寧、昌黎、樂亭諸州縣米貯喜峰口倉,虧二千五百餘石,執玉請視通州中、西二倉例免追償。部議不許,上特允之。密雲城臨白河,舊築土木堤壩盡圮,僅存石堤。上游有積土斜出,激水使怒,俗謂之“土嘴”。執玉疏請疏治,使水得暢流;仍築土堤,務堅厚,用榆囤載石為基,使輔石堤護縣城。上褒其妥協,命於夏月水漲前竟工。遷兵部尚書,仍署總督。是歲秋,積雨,永定、滹沱諸水皆盛漲。執玉疏報災,上命侍郎牧可登、副都統阿魯等分往治賑。執玉奏言:“諸州縣被水,消長不一。有上諭所及,而水消未成災者;有上諭所未及,而水大成災,田廬被淹,急須拯恤者:請飭治賑諸臣勘實。”上特允之。

國初以民地予滿洲將士,謂之“圈地”。民地既圈,以鄰近州縣地撥補,糧額從舊貫,於是有寄糧;佃租戶移新地,於是有寄莊。歷年既久,百弊叢起。上令執玉勘察,更除改正,並舉懷安、宣化、萬全、寶坻、豐潤、三河諸縣為例。執玉奏言:“此外所在皆有,如晉州武丘村、孔目莊,趙州馬圈村糧有在贊皇者;蔚縣夾道溝、細賢莊糧有在宣化者;宣化井頭莊糧有在西寧者:官苦追呼,民勞跋涉。凡地在此處,糧寄彼處,皆令從地所在,糧隨產轉,此收彼除,不使有交錯之病,亦無庸存代徵之名,經界各正,田賦悉清。”直隸驛馬一,每歲雜支大率至十兩。執玉奏定馬一每歲雜支三兩六錢。昌平、延慶、宣化諸驛事煩,撥僻地馬協濟,而牧養仍責原驛。執玉奏請改隸受協州縣牧養。皆下部議行。

直隸耗羨歸公,自雍正三年始。部議元、二年耗羨在三年補納者,州縣充公用,仍當追償。霸、文安等七州縣民借倉穀,逋米二萬一千石、穀一萬六千石各有奇,部議責州縣追償。執玉言:“元、二年耗羨在未著令歸公以前,前督臣許州縣充公用。今欲追償,是為小費而失大言。”又言:“倉穀民欠歷年已久,人產胥絕。今欲追償,此數十年官州縣者無慮百數,悉逮其子孫而加以追比,於情可憫。”上並如執玉議,寬之。

九年,以病甚乞解任,許之。十年,病少瘳,命領刑部尚書。十一年春,復命署直隸總督,力辭,上勉之行。三月,卒於官,賜祭葬。

執玉重民事,每請從寬大,疏入輒報可。執玉嘗曰:“吾才拙,政事不如人,可自力者勤耳。勤必自儉始。”養廉歲用十三四,餘歸之司庫。

楊永斌,字壽廷,雲南昆明人。康熙三十八年舉人。以知縣發廣西,補臨桂知縣,以廉能聞。遭喪去,服除,授直隸阜平知縣,署平山,調大城,皆有惠政。以捕治內監陳永忠未即獲,奪官。大城民乞巡撫疏留,會世宗即位,知永斌賢,許復官。遷涿州知州。

雍正三年,特諭永斌才守俱優,授貴州威寧知府。威寧界滇、蜀,諸土司虐使其眾,時出掠境外。烏蒙祿萬鍾、鎮雄隴慶侯尤強悍。永斌被檄定界,單騎入諭其渠,陰使人偽為商賈,分道圖地形。鄂爾泰督雲、貴,永斌以圖上,且曰:“二酋不懲,終為邊患。萬鍾幼,諸土司未附。今四川總督劾萬鍾不職,請發兵壓境,召萬鍾出就質。不出,以兵入。烏蒙平,鎮雄勢孤,亦且降。”鄂爾泰從之,召萬鍾不至,令游擊哈元生與永斌督兵入。萬鍾走鎮遠,與慶侯同詣四川降。凡三十三日而事定。米貼土婦陸氏為亂,鄂爾泰遣兵討之,永斌語元生曰:“賊以冕山、巴補為後路,事急則渡金沙江而逸。以重兵扼其前,奇兵越江攻之,賊可殲也。”元生用其策,克米貼。

鄂爾泰疏薦永斌可大用,擢貴東道,鏇調糧驛道,署按察使。朝議加稅軍田畝五錢,永斌議曰:“軍田糧以屯租為準,已數倍於民田。且今轉相授受,與民田交易無異。名為軍屯,實皆民產,而畝稅之,是重科也,民必不服。當多事之秋,增剝膚之患,驅之為亂耳。”鄂爾泰以聞,事乃寢。七年,遷湖南布政使。湖南方議清察軍田計畝,未定,永斌援貴州議以請,亦得免。

九年,調廣東。十年春,命署巡撫,是秋真除。廣東生齒繁,民不勤稼穡,米值高。永斌飭諸州縣勸墾,高亢不宜禾,令藝豆麥,諸山坡麓栽所宜木。又以惠、潮兩府民最悍,招墾官田,租入充粵秀書院膏火。奏聞,嘉獎,命勘明墾地畝數。尋又奏言:“勘明可墾地六千八百餘頃,此外或山深箐密,或夾沙帶鹵,體察民情,恐磽地薄收,糧賦無出。臣思瘠田產穀雖少,若多墾數十萬畝,年豐可得數十萬石,即歉歲亦必稍有所獲,事益於民。察通省糧額,新寧斥鹵,輕則畝徵銀四釐有奇、米四合有奇。擬請凡承墾磽瘠之地,概準此例,十年起科。”下部議行,於是墾田至百十八萬餘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