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史稿》卷三百七 列傳九十四
十二年,授雲貴總督。疏言:“苗、倮種類雖殊,皆具人心。如果撫馭得宜,自不至激成事變。臣嚴飭苗疆文武,毋許私收濫派,並禁胥役滋擾。至苗民為亂,往往由漢奸勾結。臣飭有司稽察捕治。”又疏言:“貴州思州諸府與湖南相接,今有辰、沅饑民百餘入貴州境采蕨而食。臣已飭貴州布政使、糧驛道以公使銀賑濟。如有續至,一體散給安置。”諸疏上,並嘉獎。十五年,入覲,授東閣大學士,兼禮部尚書,加太子太保。十六年,卒,賜祭葬,諡文和。
陳宏謀,字汝咨,廣西臨桂人。為諸生,即留心時事,聞有邸報至,必借觀之。自題座右,謂“必為世上不可少之人,為世人不能作之事。”雍正元年恩科,世所謂春鄉秋會。宏謀舉鄉試第一,成進士,改庶吉士,授檢討。四年,授吏部郎中。七年,考選浙江道御史,仍兼郎中。監生舊有考職,多以人代。世宗知其弊,令自首,而州縣吏藉察訪為民擾。宏謀疏請禁將來,寬既往。召見,徵詰再三,申論甚晰,乃允其奏,以是知其能。授揚州知府,仍帶御史銜,得便宜奏事。丁父憂,上官留之,辭,不許。遷江南驛鹽道,仍帶御史銜,攝安徽布政使。又丁母憂,命留任,因乞假歸葬。
十一年,擢雲南布政使。初,廣西巡撫金鉷奏令廢員墾田報部,以額稅抵銀得復官,報墾三十餘萬畝。宏謀奏言:“此曹急於復官,止就各州縣求有餘熟田,量給工本,即作新墾。田不增而賦日重,民甚病之,請罷前例。”上命雲南廣西總督尹繼善察實,尹繼善請將虛墾地畝冒領工本覈實追繳。乾隆元年,部議再敕兩廣總督鄂彌達會鉷詳勘。宏謀劾鉷欺公累民,開捐報墾不下二十餘萬畝,實未墾成一畝,請盡數豁除。時鉷內遷刑部侍郎,具疏辨。上命鄂彌達會巡撫楊超曾確勘。二年,宏謀復密疏極論其事。高宗責“宏謀不待議覆,又為是瀆奏。粵人屢陳粵事,恐啟鄉紳挾持朝議之漸”。交部議,降調。尋鄂彌達等會奏,報墾田畝多不實,請分別減豁。鉷下下降黜有差。
三年,授宏謀直隸天津道。五年,遷江蘇按察使。六年,遷江寧布政使,甫到官,擢甘肅巡撫,未行,調江西。九年,調陝西。十一年,復調回江西。尋又調湖北。十二年,川陝總督慶復劾宏謀在陝西愛憎任情,好自作聰明,不持政體。部議奪官,上命留任。未幾,復調陝西。上諭曰:“此汝駕輕就熟之地,當秉公持重,毋立異,毋沽名。能去此結習,尚可造就也。”署陝甘總督。十五年,加兵部侍郎。其冬,河決陽武。調河南巡撫。十七年,調福建。十九年,復調陝西。二十年,調甘肅。再調湖南,疏劾布政使楊灝侵扣穀價。上嘉其不瞻徇,論灝罪如律。二十一年,又調陝西。
二十二年,調江蘇。入覲,上詢及各省水災,奏言皆因上游為眾水所匯,而下游無所歸宿,當通局籌辦。上以所言中肯綮,命自河南赴江蘇循途察勘。十二月,遷兩廣總督,諭曰:“宏謀籍廣西,但久任封疆,朕所深信。且總督節制兩省,專駐廣東,不必迴避。”二十三年,命以總督銜仍管江蘇巡撫,加太子少傅。二十四年,坐督兩廣時請增撥鹽商帑本,上責“宏謀巿恩沽名,痼習未改”。下部議奪官,命仍留任。又以督屬捕蝗不力,奪總督銜,仍留巡撫任。二十六年,又以失察滸墅關侵漁舞弊,議罷任,詔原之,諭責“宏謀模稜之習,一成不變”。調撫湖南。二十八年,遷兵部尚書,署湖廣總督,仍兼巡撫。召入京,授吏部尚書,加太子太保。
宏謀外任三十餘年,歷行省十有二,歷任二十有一。蒞官無久暫,必究人心風俗之得失,及民間利病當興革者,分條鉤考,次第舉行。諸州縣村莊河道,繪圖懸於壁,環複審視,興作皆就理。察吏甚嚴,然所劾必擇其尤不肖者一二人,使足怵眾而止。學以不欺為本,與人言政,輒引之於學,謂:“仕即學也,盡吾心焉而已。”故所施各當,人鹹安之。
在揚州值水災,奏請遣送饑民回籍,官給口糧,得補入賑冊,報可。鹽政令淮商於稅額外歲輸銀助國用,自雍正元年始,積數千萬,率以空數報部。及部檄移取,始追徵,實陰虧正課,宏謀奏停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