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史稿》卷二百八十六 列傳七十三



勞之辨,字書升,浙江石門人。康熙三年進士,選庶吉士,授戶部主事,遷禮部郎中。出為山東提學道僉事,報滿,左都御史魏象樞特疏薦之,遷貴州糧驛道參議。師方下雲南,羽書旁午,之辨安設驛馬以利塘報;復以軍米運自湖南,苦累夫役,白大府停運,就地採購,供億無匱。二十四年,擢通政使參議,遷兵部督捕理事官。連遭親喪。服闋,起故官。洊擢左副都御史,數有建白。

四十七年,皇太子允礽既廢,上日夕憂懣。既,有復儲意,王大臣合疏保奏,命留中。鏇諭廷臣:“俟廢太子疾瘳,教養有成,朕自有旨,諸王大臣不得多瀆。”十二月,之辨密奏曰:“皇上之於皇太子,分則君臣,親則父子。皇太子初以疾獲戾,今疾已平復。孝友之本懷,固由至性;肅雍之儀表,久系群心。乞速渙新綸,收回成詔,敕部擇吉早正東宮,布告中外,俾天下曉然知聖人舉動,仁至義盡,大公無私。事莫有重於此者。今八荒清晏,一統車書,值星紀初周,光華復旦,七廟將行大祫,萬國於以朝正。皇上以孝慈治天下,方且稱壽母萬年之觴,集麟趾繁昌之慶;而顧使前星虛位,震子未寧,聖心得無有遺憾乎?臣年已七十,報主之日無多,知無不言,統望乾斷速行。自此以往,皇上待皇太子與諸皇子,尤原均之以恩,范之以禮,則宜君宜王之美,不難上媲成周,遠超百代。至萬不得已而裁之以法,則非臣之所敢言也。”疏入,上不懌,斥為奸詭,命奪官,逮赴刑部笞四十,逐回原籍。

五十二年,赴京祝萬壽,復原秩。逾年,卒於家。

朱天保,字九如,滿洲鑲白旗人,兵部侍郎朱都訥子。康熙五十二年進士,選庶吉士,授檢討。五十六年,典山東鄉試。

五十七年正月,疏請復立二阿哥允礽為皇太子。時允礽廢已久,儲位未定,貝勒允禩覬得立,揆敘、王鴻緒等左右之,欲陰害允礽。朱天保憂之,具疏上,略曰:“二阿哥雖以疾廢,然其過失良由習於驕抗,左右小人誘導之故。若遣碩儒名臣為之羽翼,左右佞幸盡皆罷斥,則潛德日彰,猶可復問安侍膳之歡。儲位重大,未可移置如釭,恐有藩臣傍為覬覦,則天家骨肉之禍,有不可勝言者。”疏成,以父在,慮同禍,徘徊未即上。朱都訥察其情,趣之入告。時上方幸湯山,朱天保早出德勝門,群鴉阻馬前,朱天保揮之去。疏上,上欷歔久之。阿靈阿,允禩黨也,媒孽之曰:“朱天保為異日希寵地。”上怒,於行宮御門召問曰:“爾雲二阿哥仁孝,何由知之?”朱天保以聞父語對。上曰:“爾父在官時,二阿哥本無疾,學問弓馬皆可觀。後得瘋疾,舉動乖張,嘗立朕前辱罵徐元夢。於伯叔之子往往以不可道之言肆詈,爾知之乎?爾又雲二阿哥聖而益聖,賢而益賢,爾從何而知?”朱天保亦以父聞之守者對。詰其姓名,不能答。上曰:“朕以爾陳奏此大事,遣人傳問,或將爾言遺漏,故親訊爾。爾無知稚子,數語即窮,必有同謀者。”朱天保對父與婿戴保同謀,遂逮朱都訥、戴保。

上復御門召問曰:“二阿哥因病拘禁,朕猶望其痊癒,故復釋放,父子相見。教訓不悛,始復拘禁。二阿哥以礬水作書與普奇,屬其保舉為大將軍,並謂齊世、札拉克圖皆當為將軍。朕遣內侍往詢,自承為親筆。此事爾知之否?”朱都訥自稱妄奏,應萬死。上曰:“爾奏引戾太子為比。戾太子父子間隔,朕於二阿哥常遣內監往視,賜食賜物。今二阿哥顏貌豐滿,其子七八人,朕常留養宮中,何得比戾太子?爾又稱二阿哥為費揚古陷害。費揚古乃功臣,病篤時,朕親臨視,沒後遣二阿哥往奠。爾何得妄言?爾希僥倖取大富貴,以朕有疾,必不親訊。今爾始知當死乎?”辭連朱都訥婿常賚及金寶、齊世、萃泰等,並逮訊議罪。朱天保、戴保皆坐斬。朱都訥與常賚、金寶皆免死荷校,齊世拘禁,萃泰奪官。

陶彝,順天大興人。康熙三十九年進士,授戶部主事。再遷郎中。考選廣西道御史,巡視兩浙鹽政。

六十年三月,彝與同官任坪、范長發、鄒圖雲、陳嘉猷、王允晉、李允符、范允臁⒏哏恪⒏嚌、趙成穮、孫紹曾合疏奏曰:“皇上深恩厚德,浹洽人心。茲逢六十年,景運方新,普天率土,歡欣鼓舞,而建儲一事,尤為鉅典。懇獨斷宸衷,早定儲位。”疏入,下內閣。時大學士王掞正密疏請建儲。後數日,彝等疏又上,上震怒,斥掞植黨希榮。於是王大臣奏請奪掞及諸御史官,從重治罪。越日,諭廷臣曰:“王掞及御史陶彝等妄行陳奏,俱稱為國為君。今西陲用兵,為人臣者,正宜滅此朝食。可暫緩議罰,如八旗滿洲文官例,俱委署額外章京,遣往軍前效力贖罪。”雍正四年,世宗以諸御史不諳國體,心本無他,詔釋歸,以原職休致還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