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史稿》卷三百二十一 列傳一百八



乾隆之季,和珅專政,嫉阿桂功高位其上。海升妻之獄,辭連阿桂。和珅妄謂文埴能立異同,欲引以為重。文埴特持正,故非阿和珅,母老決引退,恩禮弗替。子振鏞,自有傳。

杜玉林,字凝台,江蘇金匱人。乾隆十九年進士,授刑部主事,再遷郎中。外授江西南康知府,三遷四川布政使。四十四年,內擢刑部侍郎。四十五年,命如四川按會理州沙金鳳訴其兄土司金龍占田獄。讞定,金鳳復詣京師呈訴,覆讞如玉林議分田,惟獄情未盡,又知州徐士勛當劾,玉林以同鄉置不問。吏議當左遷,上授玉林工部侍郎,仍領刑部事。鏇復還刑部,迭使湖南北、江南讞獄。尚書福隆安仆笞殺役夫,賄他人自代,玉林不能察,降三品冠服。鏇命複本秩。五十年,坐海升妻獄,戍伊犁。明年,召還。授刑部郎中。行至涇州,卒。

玉林善治獄,嘗曰:“刑一成而不變。治律例猶善醫,貴不泥於方書,而察其受病之實。不如是無以臨民。”

王士棻,字蘭圃,陝西華州人。乾隆十九年進士,改庶吉士,授刑部主事。再遷郎中。和珅為步軍統領,寵其役,役占通州車行。州民訴刑部,士棻為定讞,戍其役黑龍江。上詣碧雲寺禮佛,訝池涸,問其故。僧言寺後開煤礦,引水別流。上怒,逮主其事者下刑部,則和珅奴也。諸曹憚和珅,不欲竟其獄,士棻復為定讞。上責和珅而誅其奴。五十年四月,海升妻之獄,刑部侍郎杜玉林坐驗屍不以實,當譴。上欲以士棻代,而士棻亦佐驗。上諭曰:“王士棻在刑部年久,前因召對,觀其人尚有才,方欲量加擢用。乃覆驗回護,逢迎阿桂,罪無可逭。”遂與玉林戍伊犁。明年,召還。授刑部員外郎。五十二年六月,特擢江蘇按察使。五十五年,高郵州吏以偽印徵賦,事發,巡撫閔鶚元以下皆坐重譴。上以按察使得奏事,士棻見巡撫以下互相徇隱,置若罔聞,士棻本起廢籍,尤負恩,命奪職;總督書麟等請遣戍,上許納贖。尋復授刑部員外郎。五十七年,以病乞歸。嘉慶元年,卒。

士棻治獄,虛公周密,每有所平反。章丘民辛存義索逋於屠者,死於途,旁置屠刀。縣吏坐屠殺人。士棻奉命詣讞,躬訪於村女,別得罪人,屠乃雪。旗丁有兄弟異母而同居者,兄鰥,弟有婦,夜為人戕,母訴長子姦殺。士棻蒞視,長子伏地哭,無一語。在側指畫者,母之侄也。士棻審視良久,叱其侄曰:“殺人者汝也!”侄股慄具伏。泰安嫠顏氏富而子幼,夫弟強之嫁,走訴部。或餽士棻白金五千,士棻拒之,卒論如律。邳州民有舅訟甥者,謂其發母墓,罪殊死。士棻疑之,為覆讞。蓋甥為前母子,舅則後母兄。後母憎長子,舅誑之曰:“汝母墓有蛇跡。”甥與其妻往視,舅伺叢墓間,執詣縣。士棻得其情,白長子枉。士棻嘗曰:“刑官之弊,莫大於成見。聽訟有成見,強人從我,不能盡其情,是客氣也。斷罪有成見,或偏於嚴明,因求能折獄名;或偏於寬厚,自以為陰德:皆私心也。”高宗知其才,屢坐譴,終不使廢棄,仍俾為刑官。世傳其再起復欲用為侍郎,和珅實尼之雲。

金簡,賜姓金佳氏,滿洲正黃旗人,初隸內務府漢軍。父三保,武備院卿。金簡,乾隆中授內務府筆帖式,累遷奉宸院卿。三十七年,授總管內務府大臣。監武英殿刻書,充四庫全書副總裁,專司考覈督催。三十九年,授戶部侍郎,管錢法堂,鑲黃旗漢軍副都統,賜孔雀翎。四十年,奏:“京局鼓鑄,每年七十五卯,錢九十二萬七千三百五十千。歲餘二萬餘千,加以節年餘存,遇閏侭可抵放。請裁去閏月四卯。”從之。四十三年,命纂四庫薈要,署工部尚書。命赴盛京察平允庫項虧短,關防拉薩禮等治罪如律。奏定盛京銀庫章程,下部議行。四十六年,命總理工部。四十八年,擢工部尚書、鑲黃旗漢軍都統。四十九年,請疏濬盧溝橋中泓五孔水道,並請定三、四年疏濬一次。五十年,與千叟宴。四庫全書成,議敘。命修葺明陵,請加築思陵月台,並拓享殿、宮門。五十六年,故安南國王黎維祁聽所屬黃益曉、黎光霽等稟請歸國,命金簡察治,益曉、光霽等並發遣。五十七年,調吏部尚書。五十九年,卒,令皇孫綿{勤心}奠醊,賜祭葬,謚勤恪。金簡女弟為高宗貴妃。嘉慶初,仁宗命其族改入滿洲,賜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