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史演義》第四十六回 兩軍門復仇慰英魄 八卦教煽亂鬧皇城


這時候,英吉利人屢乞通商,亦奉旨批斥,忽廣東沿海的澳門島外,來英艦十三艘,艦長叫作度路利,投書粵督,聲明願協剿海寇,只求通商為報。粵督吳熊光,以海寇漸平,抗詞拒絕,英艦仍逗留未去,反入澳門登岸,分據各炮台。熊光據事奏聞,有旨責熊光辦理遲延,革職留任。並說:“英艦如再抗延,當出兵剿辦。”熊光通知英將,英將乃起椗回國。
五口通商之朕兆。
已而英國復遣使臣墨爾斯,直入京師,與政府直接交涉,願結通商條約,清廷迫他行跪拜禮,他恰不從,當即驅逐回國。英人未識內情,暫時罷手,清廷還道是威震五洲,莫余敢侮。夜郎自大。嘉慶帝方西幸五台,北狩木蘭,消遣這千金難買的歲月,到嘉慶十六年,彗星現西北方,欽天監奏言星象主兵,應預先防備,嘉慶帝復問星象應在何時?經欽天監細細查核,應在十八年閏八月中,應將十八年國八月,移改作十九年閏二月,或可消弭星變。天道遠,人道邇,徒將閏月移改,難道便可弭變么?嘉慶帝準奏,又詔百官修省,百官為重,君為輕,也是當時創例。這等百官,多是麻木不仁的人物,今朝一慌,明朝沒事,就罷了。
忽忽間已是二年,嘉慶帝也忘了前事。七月下旬,秋狩木蘭,啟鑾而去,不想宮廷裡面,竟鬧出一件大禍祟來。原來南京一帶,有一種亡命之徒,立起一個教會,叫作天理教,亦名八卦教,大略與白蓮教相似,號召黨羽,遍布直隸河南山東山西各省,內中有兩個教首:一個是林清,傳教直隸;一個是李文成,傳教河南。他兩人內外勾結,一心思想謀富貴,做皇帝,眼目。聞得欽天監有星象主兵,移改閏月的事情,便議乘間起事,捏造了兩句讖語,說是:“二八中秋,黃花落地。清朝最怕閏八月,天數難逃,移改也是無益。”這幾句話兒,鬨動愚民,很是容易。又兼直隸省適遇旱災,流民雜沓,聚嘯成群,林清就勢召集,並費了幾萬銀子,買通內監劉金高廣福閻進喜等作為內應,京中發難,比外省尤為厲害,我為嘉慶帝捏一把汗。一面密召李文成作為外援。
文成到京兩次,約定九月十五日起事,就是欽天監原定嘉慶十八年閏八月十五日。但天下事若要不知,除非不為,林、李兩人密乾的謀畫,只道人不知,鬼不覺,誰料到滑縣知縣強克捷,竟探聞這種訊息,飛速遣人密集巡撫高杞,衛輝知府郎錦麒,請速發兵掩捕。那高撫台與郎知府,疑他輕事重報,擱過一邊。克捷急得了不得,申詳兩回,只是不應。克捷暗想:“李文成是本縣人氏,他蓄謀不軌,將來發泄,朝廷總說我不先防備。撫台府憲,今朝不肯發兵,事到臨頭,也必將我問罪,哪個肯把我的詳文宣布出來?我遲早終是一死,還是先發制人為妙。就使死了,也是為國而死,死了一個我,保全國家百姓不少。”好一個知縣官。主見已定,待到天晚,密傳衙役人眾,齊集縣署聽差。衙役等聞命,當即趕到縣衙,強克捷已經坐堂,見衙役稟到,便吩咐道:“本官要出衙辦事,你等須隨我前去,巡夜的燈籠,拿人的傢伙,統要備齊,不得遲誤!”衙役不敢怠慢,當即取出鐵索腳鐐等件,伺候強克捷上轎出衙。
克捷禁他吆喝,靜悄悄的前行,走東轉西,都由強克捷親自指點。行到一個僻靜地方,見有房屋一所,克捷叫轎夫停住,轎夫遵命停下。克捷出了轎,分一半衙役,守住前後門,衙役莫名其妙,只得照行。有兩三個與李文成素通聲氣,也不敢多嘴。還有一半衙役,由克捷帶領,敲門而入。李文成正在內室,夜餐方畢,聞報縣官親到,也疑是風聲泄漏,不敢出來。克捷直入內室,文成一時不能逃避,反儼然裝出沒事模樣。強克捷原是精細,李文成恰也了得。克捷喝聲拿住,衙役提起鐵鏈,套入文成頸上,拖曳回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