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看我奪射紅心!”眾視之,乃夏侯淵也,淵驟馬至界口,紐回身一箭射去,正在四箭當
中,金鼓齊鳴。淵勒馬按弓大叫曰:“此箭可奪得錦袍么?”只見綠袍隊里,一將應聲而
出,大叫:“且留下錦袍與我徐晃!”淵曰:“汝更有何射法,可奪我袍?”晃曰:“汝奪
射紅心,不足為異。看我單取錦袍!”拈弓搭箭,遙望柳條射去,恰好射斷柳條,錦袍墜
地。徐晃飛取錦袍,披於身上,驟馬至台前聲喏曰:“謝丞相袍!”曹操與眾官無不稱羨。
晃才勒馬要回,猛然台邊躍出一個綠袍將軍,大呼曰:“你將錦袍那裡去?早早留下與
我!”眾視之,乃許褚也。晃曰:“袍已在此,汝何敢強奪!”褚更不回答,竟飛馬來奪
袍。兩馬相近,徐晃便把弓打許褚。褚一手按住弓,把徐晃拖離鞍鞽。晃急棄了弓,翻身下
馬,褚亦下馬,兩個揪住廝打。操急使人解開。那領錦袍已是扯得粉碎。操令二人都上台。
徐晃睜眉怒目,許褚切齒咬牙,各有相鬥之意。操笑曰:“孤特視公等之勇耳。豈惜一錦袍
哉?”便教諸將盡都上台,各賜蜀錦一匹,諸將各各稱謝。操命各依位次而坐。樂聲競奏,
水陸並陳。文官武將輪次把盞,獻酬交錯。操顧謂眾文官曰:“武將既以騎射為樂,足顯威
勇矣。公等皆飽學之士,登此高台,可不進佳章以紀一時之勝事乎?”眾官皆躬身而言曰:
“願從鈞命。”時有王朗、鍾繇、王粲、陳琳一班文官,進獻詩章。詩中多有稱頌曹操功德
巍巍、合當受命之意。曹操逐一覽畢,笑曰:“諸公佳作,過譽甚矣。孤本愚陋,始舉孝
廉。後值天下大亂,築精舍於譙東五十里,欲春夏讀書,秋冬射獵,以待天下清平,方出仕
耳。不意朝廷徵孤為典軍校尉,遂更其意,專欲為國家討賊立功,圖死後得題墓道曰:‘漢
故征西將軍曹侯之墓’,平生願足矣。念自討董卓,剿黃巾以來,除袁術、破呂布、滅袁
紹、定劉表,遂平天下。身為宰相,人臣之貴已極,又復何望哉?如國家無孤一人,正不知
幾人稱帝,幾人稱王。或見孤權重,妄相忖度,疑孤有異心,此大謬也。孤常念孔子稱文王
之至德,此言耿耿在心。但欲孤委捐兵眾,歸就所封武平侯之國,實不可耳:誠恐一解兵
柄,為人所害;孤敗則國家傾危;是以不得慕虛名而處實禍也。諸公必無知孤意者。”眾皆
起拜曰:“雖伊尹、周公,不及丞相矣。”後人有詩曰:“周公恐懼流言日,王莽謙恭下士
時:假使當年身便死,一生真偽有誰知!”
曹操連飲數杯,不覺沉醉,喚左右捧過筆硯,亦欲作《銅雀台詩》。剛才下筆,忽報:
“東吳使華歆表奏劉備為荊州牧,孫權以妹嫁劉備,漢上九郡大半已屬備矣。“操聞之,手
腳慌亂,投筆於地。程昱曰:“丞相在萬軍之中,矢石交攻之際,未嘗動心;今聞劉備得了
荊州,何故如此失驚?”操曰:“劉備,人中之龍也,生平未嘗得水。今得荊州,是困龍入
大海矣。孤安得不動心哉!”程昱曰:“丞相知華歆來意否?”操曰:“未知。”昱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