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番折了龐統軍師,張任必然來攻打涪關,如之奈何?不若差人往荊州,請諸葛軍師來商
議收川之計。”正說之間,人報張任引軍直臨城下搦戰。黃忠、魏延皆要出戰。玄德曰:
“銳氣新挫,宜堅守以待軍師來到。”黃忠、魏延領命,只謹守城池。玄德寫一封書,教關
平分付:“你與我往荊州請軍師去。”關平領了書,星夜往荊州來。玄德自守涪關,並不出
戰。
卻說孔明在荊州,時當七夕佳節,大會眾官夜宴,共說收川之事。只見正西上一星,其
大如斗,從天墜下,流光四散。孔明失驚,擲杯於地,掩面哭曰:“哀哉!痛哉”眾官慌問
其故。孔明曰:“吾前者算今年罡星在西方,不利於軍師;天狗犯於吾軍,太白臨於雒城,
已拜書主公,教謹防之。誰想今夕西方星墜,龐士元命必休矣!”言罷,大哭曰:“今吾主
喪一臂矣!”眾官皆驚,未信其言。孔明曰:“數日之內,必有訊息。”是夕酒不盡歡而
散。
數日之後,孔明與雲長等正坐間,人報關平到,眾官皆驚。關平入,呈上玄德書信。孔
明視之,內言本年七月初七日,龐軍師被張任在落鳳坡前箭射身故。孔明大哭,眾官無不垂
淚。孔明曰:“既主公在涪關進退兩難之際,亮不得不去。”雲長曰:“軍師去,誰人保守
荊州?荊州乃重地,干係非輕。”孔明曰:“主公書中雖不明言其人,吾已知其意了。”乃
將玄德書與眾官看曰:“主公書中,把荊州托在吾身上,教我自量才委用。雖然如此,今教
關平齎書前來,其意欲雲長公當此重任。雲長想桃園結義之情,可竭力保守此地,責任非
輕,公宜勉之。”雲長更不推辭,慨然領諾。孔明設宴,交割印綬。雲長雙手來接。孔明擎
著印曰:“這干係都在將軍身上。”雲長曰:“大丈夫既領重任,除死方休。”孔明見雲長
說個“死”字,心中不悅;欲待不與,其言已出。孔明曰:“倘曹操引兵來到,當如之
何?”雲長曰:“以力拒之。”孔明又曰:“倘曹操、孫權,齊起兵來,如之奈何?”雲長
曰:“分兵拒之。”孔明曰:“若如此,荊州危矣。吾有八個字,將軍牢記,可保守荊
州。”雲長問:“那八個字?”孔明曰:“北拒曹操,東和孫權。”雲長曰:“軍師之言,
當銘肺腑。”
孔明遂與了印綬,令文官馬良、伊籍、向朗、糜竺,武將糜芳、廖化、關平、周倉,一
班兒輔佐雲長,同守荊州。一面親自統兵入川。先撥精兵一萬,教張飛部領,取大路殺奔巴
州、雒城之西,先到者為頭功。又撥一枝兵,教趙云為先鋒,溯江而上,會於雒城。孔明隨
後引簡雍、蔣琬等起行。那蔣琬字公琰,零陵湘鄉人也,乃荊襄名士,現為書記。
當日孔明引兵一萬五千,與張飛同日起行。張飛臨行時,孔明囑付曰:“西川豪傑甚
多,不可輕敵。於路戒約三軍,勿得擄掠百姓,以失民心。所到之處,並宜存恤,勿得恣逞
鞭撻士卒。望將軍早會雒城,不可有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