曰:“若此,如之奈何?”瑜曰:“子敬是我恩人,想昔日指□相贈之情,如何不救你?你
且寬心住數日,待江北探細的回,別有區處。”魯肅*蹐不安。
過了數日,細作回報:“荊州城中揚起布幡做好事,城外別建新墳,軍士各掛孝。”瑜
驚問曰:“沒了甚人?”細作曰:“劉玄德沒了甘夫人,即日安排殯葬。瑜謂魯肅曰:“吾
計成矣:使劉備束手就縛,荊州反掌可得!”肅曰:“計將安出?”瑜曰:“劉備喪妻,必
將續娶。主公有一妹,極其剛勇,侍婢數百,居常帶刀,房中軍器擺列遍滿,雖男子不及。
我今上書主公,教人去荊州為媒,說劉備來入贅。賺到南徐,妻子不能勾得,幽囚在獄中,
卻使人去討荊州換劉備。等他交割了荊州城池,我別有主意。於子敬身上,須無事也。”魯
肅拜謝。
周瑜寫了書呈,選快船送魯肅投南徐見孫權,先說借荊州一事,呈上文書。權曰:“你
卻如此糊塗!這樣文書,要他何用!”肅曰:“周都督有書呈在此,說用此計,可得荊
州。”權看畢,點頭暗喜,尋思誰人可去。猛然省曰:“非呂范不可。”遂召呂范至,謂
曰:“近聞劉玄德喪婦。吾有一妹,欲招贅玄德為婿,永結姻親,同心破曹,以扶漢室。非
子衡不可為媒,望即往荊州一言。”范領命,即日收拾船隻,帶數個從人,望荊州來。卻說
玄德自沒了甘夫人,晝夜煩惱。一日,正與孔明閒敘,人報東吳差呂范到來。孔明笑曰:
“此乃周瑜之計,必為荊州之故。亮只在屏風后潛聽。但有甚說話,主公都應承了。留來人
在館驛中歇,別作商議。”
玄德教請呂范入。禮畢坐定,茶罷,玄德問曰:“子衡來,必有所諭?”范曰:“范近
聞皇叔失偶,有一門好親,故不避嫌,特來作媒。未知尊意若何?”玄德曰:“中年喪妻,
大不幸也。骨肉未寒,安忍便議親?”范曰:“人若無妻,如屋無梁,豈可中道而廢人倫?
吾主吳侯有一妹,美而賢,堪奉箕帚。若兩家共結秦、晉之好,則曹賊不敢正視東南也。此
事家國兩便,請皇叔勿疑。但我國太吳夫人甚愛幼女,不肯遠嫁,必求皇叔到東吳就婚。”
玄德曰:“此事吳侯知否?”范曰:“不先稟吳侯,如何敢造次來說!”玄德曰:“吾年已
半百,鬢髮斑白;吳侯之妹,正當妙齡:恐非配偶。”范曰:“吳侯之妹,身雖女子,志勝
男兒。常言:若非天下英雄,吾不事之。今皇叔名聞四海,正所謂淑女配君子,豈以年齒上
下相嫌乎!”玄德曰:“公且少留,來日回報。”是日設宴相待,留於館舍。
至晚,與孔明商議。孔明曰:“來意亮已知道了。適間卜易,得一大吉大利之兆。主公
便可應允。先教孫乾和呂范回見吳侯,面許已定,擇日便去就親。”玄德曰:“周瑜定計欲
害劉備,豈可以身輕入危險之地?”孔明大笑曰:“周瑜雖能用計,豈能出諸葛亮之料乎!
略用小謀,使周瑜半籌不展;吳侯之妹,又屬主公;荊州萬無一失。”玄德懷疑未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