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演義》第三十九回 荊州城公子三求計 博望坡軍師初用兵


明曰:“劍印在此,違令者斬!”玄德曰:“豈不聞運籌帷幄之中,決勝千里之外?二弟不
可違令。”張飛冷笑而去。雲長曰:“我們且看他的計應也不應,那時卻來問他未遲。”二
人去了。眾將皆未知孔明韜略,今雖聽令,卻都疑惑不定。孔明謂玄德曰:“主公今日可便
引兵就博望山下屯住。來日黃昏,敵軍必到,主公便棄營而走;但見火起,即回軍掩殺。亮
與糜竺、糜芳引五百軍守縣。”命孫乾、簡雍準備慶喜筵席,安排功勞簿伺候。派撥已畢,
玄德亦疑惑不定。

卻說夏侯□與于禁等引兵至博望,分一半精兵作前隊,其餘盡護糧車而行。時當秋月,
商飆徐起。人馬趲行之間,望見前面塵頭忽起。□便將人馬擺開,問嚮導官曰:“此向是何
處?”答曰:“前面便是博望城,後面是羅川口。”□令于禁、李典押住陣腳,親自出馬陣
前。遙望軍馬來到,□忽然大笑。眾問:“將軍為何而笑?”□曰:“吾笑徐元直在丞相面
前,夸諸葛亮為天人;今觀其用兵,乃以此等軍馬為前部,與吾對敵,正如驅犬羊與虎豹斗
耳!吾於丞相前誇口。要活捉劉備、諸葛亮,今必應吾言矣。”遂自縱馬向前。趙雲出馬。
□罵曰:“汝等隨劉備,如孤魂隨鬼耳!”雲大怒,縱馬來戰。兩馬相交,不數合,雲詐敗
而走。夏侯□從後追趕。雲約走十餘里,回馬又戰。不數合又走。韓浩拍馬向前諫曰:“趙
雲誘敵,恐有埋伏。”□曰:“敵軍如此,雖十面埋伏,吾何懼哉!”遂不聽浩言,直趕至
博望坡。一聲炮響,玄德自引軍沖將過來,接應交戰。夏侯□笑謂韓浩曰:“此即埋伏之兵
也!吾今晚不到新野,誓不罷兵!”乃催軍前進。玄德、趙雲退後便走,時天色已晚,濃雲
密布,又無月色;晝風既起,夜風愈大。夏侯□只顧催軍趕殺。于禁、李典趕到窄狹處,兩
邊都是蘆葦。典謂禁曰:“欺敵者必敗。南道路狹,山川相逼。樹木叢雜,倘彼用火攻,奈
何?”禁曰:“君言是也。吾當往前為都督言之;君可止住後軍。”李典便勒回馬,大叫:
“後軍慢行!”人馬走發,那裡攔當得住?于禁驟馬大叫:“前軍都督且住!”夏侯□正走
之間,見於禁從後軍奔來,便問何故。禁曰:“南道路狹,山川相逼,樹木叢雜,可防火
攻。”夏侯□猛省,即回馬令軍馬勿進。言未已,只聽背後喊聲震起,早望見一派火光燒
著,隨後兩邊蘆葦亦著。一霎時,四面八方,盡皆是火;又值風大,火勢愈猛。曹家人馬,
自相踐踏,死者不計其數。趙雲回軍趕殺,夏侯□冒煙突火而走。且說李典見勢頭不好,急
奔回博望城時,火光中一軍攔住。當先大將,乃關雲長也。李典縱馬混戰,奪路而走。于禁
見糧草車輛,都被火燒,便投小路奔逃去了。夏侯蘭、韓浩來救糧草,正遇張飛。戰不數
合,張飛一槍刺夏侯蘭於馬下。韓浩奪路走脫。直殺到天明,卻才收軍。殺得屍橫遍野,血
流成河。後人有詩曰:“博望相持用火攻,指揮如意笑談中。直須驚破曹公膽,初出茅廬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