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四散;除非獻連環計,教他釘作一處,然後功可成也。”肅以告瑜,瑜深服其論,因謂肅
曰:“為我行此計者,非龐士元不可。”肅曰:“只怕曹操奸猾,如何去得?”周瑜沉吟未
決。正尋思沒個機會,忽報蔣乾又來。瑜大喜,一面分付龐統用計;一面坐於帳上,使人請
乾。
乾見不來接,心中疑慮,教把船於僻靜岸口纜系,乃入寨見周瑜。瑜作色曰:“子翼何
故欺吾太甚?”蔣乾笑曰:“吾想與你乃舊日弟兄,特來吐心腹事,何言相欺也?”瑜曰:
“汝要說我降,除非海枯石爛!前番吾念舊日交情,請你痛飲一醉,留你共榻;你卻盜吾私
書,不辭而去,歸報曹操,殺了蔡瑁、張允,致使吾事不成。今日無故又來,必不懷好意!
吾不看舊日之情,一刀兩段!本待送你過去,爭奈吾一二日間,便要破曹賊;待留你在軍
中,又必有泄漏。”便教左右:“送子翼往西山庵中歇息。待吾破了曹操,那時渡你過江未
遲。”蔣乾再欲開言,周瑜已入帳後去了。
左右取馬與蔣乾乘坐,送到西山背後小庵歇息,撥兩個軍人伏侍。乾在庵內,心中憂
悶,寢食不安。是夜星露滿天,獨步出庵後,只聽得讀書之聲。信步尋去,見山岩畔有草屋
數椽,內射燈光。乾往窺之,只見一人掛劍燈前,誦孫、吳兵書。乾思:“此必異人也。”
叩戶請見。其人開門出迎,儀表非俗。乾問姓名,答曰:“姓龐,名統,字士元。”乾曰:
“莫非鳳雛先生否?”統曰:“然也。”乾喜曰:“久聞大名,今何僻居此地?”答曰:
“周瑜自恃才高,不能容物,吾故隱居於此。公乃何人?”乾曰:“吾蔣乾也。”統乃邀入
草庵,共坐談心。乾曰:“以公之才,何往不利?如肯歸曹,幹當引進。”統曰:“吾亦欲
離江東久矣。公既有引進之心,即今便當一行。如遲則周瑜聞之,必將見害。”於是與乾連
夜下山,至江邊尋著原來船隻,飛棹投江北。
既至操寨,乾先入見,備述前事。操聞鳳雛先生來,親自出帳迎入,分賓主坐定,問
曰:“周瑜年幼,恃才欺眾,不用良謀。操久聞先生大名,今得惠顧,乞不吝教誨。”統
曰:“某素聞丞相用兵有法,今願一睹軍容。”操教備馬,先邀統同觀旱寨。統與操並馬登
高而望。統曰:“傍山依林,前後顧盼,出入有門,進退曲折,雖孫、吳再生,穰苴復出,
亦不過此矣。”操曰:“先生勿得過譽,尚望指教。”於是又與同觀水寨。見向南分二十四
座門,皆有艨艟戰艦,列為城郭,中藏小船,往來有巷,起伏有序,統笑曰:“丞相用兵如
此,名不虛傳!”因指江南而言曰:“周郎,周郎!剋期必亡!”操大喜。回寨,請入帳
中,置酒共飲,同說兵機。統高談雄辯,應答如流。操深敬服,殷勤相待。統佯醉曰:“敢
問軍中有良醫否?”操問何用。統曰:“水軍多疾,須用良醫治之。”時操軍因不服水土,
俱生嘔吐之疾,多有死者,操正慮此事;忽聞統言,如何不問?統曰:“丞相教練水軍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