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岳全傳》第七十七回 山獅駝兵阻界山 楊繼周力敵番將


黑鐵炭一張瘦臉,狠粗疏兩道黃眉。雷公嘴,渾如怪鳥;波
斯鼻,活像油瓶。落腮鬍,賽過雞毛刷帚;蒲扇耳,盡道耙田祖
宗。一雙鬼眼,白多黑少;兩隻毛拳,好似銅錘。分明是催命判
官,又道是無常惡鬼。關鈴上前,大喝一聲:“番將何人,敢阻我的大兵去路?快快通個名來,好取你的頭,去上功勞簿!”山獅駝呵呵大笑道:“某乃大金國神武大元帥山獅駝是也。爾等不知死活,自己國家殘破,君暗臣奸,不日滅亡。正要來取你的江山,你反敢興兵到我疆界上來送死!可憐你這小孩兒,若要性命,可速速回去,換個有年紀有本事的來。若不要性命,也通個名,待某家送你到閻王殿上好去勾帳。”關鈴道:“你這不識起倒的毛賊,那裡曉得小爺的厲害!小爺乃義勇武安王之後關鈴便是。你且來試試我小爺的刀看。”山獅駝道:“不中抬舉的小狗才,不聽我的好話,賞你一釒黨罷!”當的一聲,望頂門上蓋將下來。關鈴叫聲:“來得好!”舉青龍偃月刀,望上一架,覺道來得沉重。那山獅駝碰碰硼硼,一連十來釒黨,關鈴招架不住,回馬敗將下來。被山獅駝衝殺一陣,三千人馬,傷了一千。山獅駝掌著得勝鼓,收兵回營去了。
關鈴敗轉本營,來見元帥請罪。元帥道:“初次交兵,未知虛實,罪在本帥。但他得勝,今夜須要防他來劫寨。”遂與諸葛錦計議,暗暗傳令三軍,退下二十里安營。命關鈴領兵三千,埋伏左邊;嚴成方領兵三千,埋伏右邊;陸文龍領兵三千,抄遠路轉出界山,截他歸路。自己領著眾軍將,在大營兩邊埋伏。但聽炮聲為號,四面八方,一齊殺來,捉拿番將!安排已定。
到了黃昏,果然那連兒心善對山獅駝道:“宋兵今日敗陣,必然驚惶無備,元帥何不領兵劫他的營寨,必獲全勝。”山獅駝道:“你不知南朝的蠻子詭計極多,故此我家的四狼主,往往吃他的虧苦。我若正經去劫他的寨,倘若他有備,豈不反墮了他的算計?我不如使個反賓為主之法,調遣裨將方臨、方學,叫他二人領兵一千,虛聲劫寨。我和你各分兵兩翼,左右抄轉,占住他的後路。他進前不敢,退後不得,豈不俱死於我手?”連兒心善拍手道:“元帥神算,眾不能及!”當時就令小平章方臨、方學帶領番軍一千,從大路劫營。山獅駝、連兒心善各領兵從左右兩邊抄來。
將及三更時分,方臨、方學領兵直衝入宋營。宋營中一聲炮響,方臨、方學撥馬就轉。那知關鈴從左邊殺來,正遇山獅駝;嚴成方從右邊殺來,又遇連兒心善。兩邊接住廝殺,黑夜混戰,各有所傷。山獅駝看來不利,只得收軍回營。恰遇陸文龍抄出後邊,山獅駝、連兒心善二人正遇著,又殺了一陣。天色已大明,各自嗚金收軍。山獅駝計點軍兵,方學被亂兵殺死,折了一千三四百人馬。岳雷那邊也傷了一千餘兵卒,只當扯個直。兩家各自休息了一天。
隔了一日,番營內連兒心善帶領番兵來到宋營討戰。小校報上帳來:“啟上元帥,今又有一員番將,在營門外討戰。”岳雷便問:“那位將軍出馬?”旁邊閃過嚴成方應聲:“願往。”岳雷便令帶兵三千出戰。嚴成方得令,領兵出到陣前,只見那員番將,生得:
身長一丈,虬髯紅睛。頭戴著明晃晃金盔,高飄雉尾;身穿
著索郎郎鎧甲,細砌龍鱗。獅蠻帶,腰間緊束;牛皮靴,腳下雙
登。坐下烏騅馬,追風通電;手提合扇刀,霹靂飛騰。連兒心善躍馬橫刀出陣來,大喝道:“來將通名!”嚴成方道:“俺乃大宋御前都統制嚴成方是也!你乃何人?快通名來!”連兒心善道:“某家乃大金國涵關大元帥連兒心善是也!你這南蠻,快快下馬受縛,休惹某家動手。”嚴成方道:“醜賊休要多言,照爺爺的傢伙吧!”便舞動雙錘打來,連兒心善舉起合扇刀壁面招架。好一場廝殺,但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