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史》卷四百三十八 列傳第一百九十七



未幾,大全敗,起應麟通判台州。召為太常博士,擢秘書郎,俄兼沂靖惠王府教授。彗星見,應詔極論執政、侍從、台諫之罪,積私財、行公田之害。又言:"應天變莫先回人心,回人心莫先直受言。箝天下之口,沮直臣之氣,如應天何?"時直言者多迕權臣意,故應麟及之。遷著作佐郎。

度宗即位,攝禮部郎官,草百官表。舊制,請聽政,四表已上。一夕入臨,宰臣諭旨增撰三表,應麟操筆立就。丞相總護還,辭位表三道,使者立以俟,應麟從容授之。丞相驚服,即授兼禮部郎官、兼直學士院。

馬廷鸞知貢舉,詔應麟兼權直,俄兼崇政殿說書。遷著作郎,守軍器少監。經筵值人日雪,帝問有何故事,應麟以唐李嶠、李乂等應制詩對。因奏:"春雪過多,民生饑寒,方寸仁愛,宜謹感召。"遷將作監。

帝視朝,謂應麟曰:"為學要灼見古人之心。"應麟對曰"嚴恭寅畏,不敢怠皇,克勤克儉,無自縱逸,強以馭下,制事以斷,此古人之心。然操舍易忽於眇綿,兢業每忘於游衍。"帝嘉納之。既而轉對,言:"人君防未萌之欲,存不已之誠。"擢兼侍立修注官,升權直學士院,遷秘書少監兼侍講。上疏論市舶,不報。

會賈似道拜平章事,葉夢鼎、江萬里各求去,似道亦求去。應麟奏,孝宗朝闕相者亦逾年,帝亟取以諭之。似道聞應麟言,大惡之,語包恢曰:"我去朝士若王伯厚者多矣,但此人素著文學名,不欲使天下謂我棄士。彼盍思少自貶!"恢以告,應麟笑曰:"迕相之患小,負君之罪大。"遷起居舍人,兼權中書舍人。冬雷,應麟言:"十月之雷,惟東漢數見。命令不專,奸衺並進,卑逾尊,外陵內之象。當清天君,謹天命,體天德,以回天心。守成必法祖宗,御治必總威福。"似道聞之,斥逐之意決矣。

應麟牒閣門直前奏對,謂用人莫先察君子小人。方袖疏待班,台臣亟疏駁之,由是二史直前之制遂廢。以秘閣修撰主管崇禧觀。

久之,起知徽州。其父捴嘗守是郡,父老皆曰:'此清白太守子也。"摧豪右,省租賦,民大悅。

召為秘書監,權中書舍人,力辭,不許。兼國史編修、實錄檢討兼侍講。遷起居郎兼權吏部侍郎,指陳成敗逆順之說,且曰:"國家所恃者大江,襄、樊其喉舌,議不容緩。朝廷方從容如常時,事幾一失,豈能自安?"朝臣無以邊事言者,帝不懌。似道復謀斥逐,適應麟以母憂去。

及似道潰師江上,授中書舍人兼直學士院,即引疏陳十事,急征討、明政刑、厲廉恥、通下情、求將材、練軍實、備糧餉、舉實材、擇牧守、防海道,其目也。且言:"圖大患者必略細故,求實效者必去虛文。"因請集諸路勤王之師,有能率先而至者,宜厚賞以作勇敢之氣,並力進戰,惟能戰,斯可守。進兼同修國史、實錄院同修撰兼侍讀,遷禮部侍郎兼中書舍人。日食,應麟詔論答天戒五事,陳備御十策,皆不及用。

尋轉尚書兼給事中。左丞相留夢炎用徐囊為御史,擢江西制置使黃萬石等,應麟繳奏曰:"囊與夢炎同鄉,有私人之嫌,萬石粗戾無學,南昌失守,誤國罪大。今方欲引以自助,善類為所搏噬者,必攜持而去。吳浚貪墨輕躁,豈宜用之?況夢炎舛令慢諫,讜言弗敢告,今之賣降者,多其任用之士。"疏再上,不報。出關俟命,再奏曰:"因危急而紊紀綱,以偏見而咈公議,臣封駁不行,與大臣異論,勢不當留。"疏入,又不報,遂東歸。

詔中使譚純德以翰林學士召,識者以為奪其要路,寵以清秩,非所以待賢者。應麟亦力辭,後二十年卒。

所著有《深寧集》一百卷、《王堂類稿》二十三卷、《掖垣類稿》二十二卷、《詩考》五卷、《詩地理考》五卷、《漢藝文藝志考證》十卷、《通鑑地理考》一百卷、《通鑑地理通釋》十六卷、《通鑑答問》四卷、《困學紀聞》二十卷、《蒙訓》七十卷、《集解踐阼篇》、《補註急就篇》六卷、《補註王會篇》四十卷、《國小紺珠》十卷、《玉海》二百卷、《詞學指南》四卷、《詞學題苑》四十卷、《姓氏急就篇》六卷、《漢制考》四卷、《六經天文編》六卷、《國小諷詠》四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