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史》卷四百六十 列傳第二百一十九



師氏,彭州永豐人。父驥,政和二年省試第一。宣和中,為右正言十餘日,凡七八疏,論權幸及廉訪使者之害而去。女適范世雍子孝純。建炎初,還蜀,至唐州方城縣,會賊朱顯終掠方城,孝純先被害,賊執師氏欲強之,許以不死。師罵曰:"我中朝言官女,豈可受賊辱!吾夫已死,宜速殺我。"賊知不可屈,遂害之。

陳堂前,漢州雒縣王氏女。節操行義,為鄉人所敬,但呼曰"堂前",猶私家尊其母也。堂前年十八,歸同郡陳安節,歲余夫卒,僅有一子。舅姑無生事,堂前斂泣告曰:"人之有子,在奉親克家爾。今已無可奈何,婦願幹蠱,如子在日。"舅姑曰:"若然,吾子不亡矣。"既葬其夫,事親治家有法,舅姑安之。子日新,年稍長,延名儒訓導,既冠,入太學,年三十卒。二孫曰綱曰紱,鹹篤學有聞。

初,堂前歸陳,夫之妹尚幼,堂前教育之,及笄,以厚禮嫁遣。舅姑亡,妹求分財產,堂前盡遺室中所有,無靳色。不五年,妹所得財為夫所罄,乃歸悔。堂前為買田置屋,撫育諸甥無異己子。親屬有貧窶不能自存者,收養婚嫁至三四十人,自後宗族無慮百數。里有故家甘氏,貧而質其季女於酒家,堂前出金贖之,俾有所歸。子孫遵其遺訓,五世同居,並以孝友儒業著聞。乾道九年,詔旌表其門閭雲。

廖氏,臨江軍貢士歐陽希文之妻也。紹興三年春,盜起建昌,號"白氈笠",過臨江,希文與妻共挾其母傅走山中,為賊所追。廖以身蔽姑,使希文負之逃。賊執廖氏,廖正色叱之。賊知不可屈,揮刃斷其耳與臂,廖猶謂賊曰:"爾輩叛逆至此,我即死,爾輩亦不久屠戮。"語絕而仆。鄉人義而葬之,號"廖節婦墓"。

是年,盜彭友犯吉州龍泉,李生妻梁氏義不受辱,赴水而死。

王氏,利州路提舉常平司幹辦公事劉當可之母也。紹定三年,就養興元。大元兵破蜀,提刑龐授檄當可詣行司議事。當可捧檄白母,王氏毅然勉之曰:"汝食君祿,豈可辭難。"當可行,大元軍屠興元,王氏義不辱,大罵投江而死。其婦杜氏及婢僕五人,鹹及於難。當可聞變,奔赴江滸,得母喪以歸。詔贈和義郡太夫人。

曾氏婦晏,汀州寧化人。夫死,守幼子不嫁。紹定間,寇破寧化縣,令佐俱逃,將樂縣宰黃垺令土豪王萬全、王倫結約諸砦以拒賊,晏首助兵給糧,多所殺獲。賊忿其敗,結集愈眾,諸砦不能御,晏乃依黃牛山傍,自為一砦。

一日,賊遣數十人來索婦女金帛,晏召其田丁諭曰:"汝曹衣食我家,賊求婦女,意實在我。汝念主母,各當用命,不勝即殺我。"因解首飾悉與田丁,田丁感激思奮。晏自捶鼓,使諸婢鳴金,以作其勇。賊復退敗。鄰鄉知其可依,挈家依黃牛山避難者甚眾。有不能自給者,晏悉以家糧助之。於是聚眾日廣,復與倫、萬全共措置,析黃牛山為五砦,選少壯為義丁,有急則互相應援以為犄角,賊屢攻弗克。所活老幼數萬人。

知南劍州陳韡遣人遺以金帛,晏悉散給其下;又遺楮幣以勞五砦之義丁,且借補其子,名其砦曰萬安。事聞,詔特封晏為恭人,仍賜冠帔,其子特與補承信郎。

王袤妻趙氏,饒州樂平人。建炎中,袤監上高酒稅,金兵犯筠,袤棄官逃去,趙從之行。遇金人,縛以去,系袤夫婦於劉氏門,而入剽掠劉室。趙宛轉解縛,並解袤,謂袤曰:"君速去。"俄而金人出,問袤安往,趙他指以誤之。金人追之不得,怒趙欺己,殺之。袤方伏叢薄間,望之悲痛,歸刻趙像以葬。袤後仕至孝順監鎮。

塗端友妻陳氏,撫州臨川人。紹興九年,盜起,被驅入黃山寺,賊逼之不從,以刃加其頸,叱曰:"汝輩鼠竊,命若蜉蝣,我良家子,義豈爾辱!縱殺我,官兵即至,爾其免乎?"賊知不可屈,乃幽之屋壁。居數日,族黨有得釋者,鹹齎金帛以贖其孥。賊引端友妻令婦。曰:"吾聞貞女不出閨閣,今吾被驅至此,何面目登塗氏堂!"復罵賊不絕,竟死之。

詹氏女,蕪湖人。紹興初,年十七,淮寇號"一窠蜂"倏破縣,女嘆曰:"父子無俱生理,我計決矣。"頃之賊至,欲殺其父兄,女趨而前拜曰:"妾雖窶陋,願執巾帚以事將軍,贖父兄命。不然,父子並命,無益也。"賊釋父兄縛,女麾手使亟去:"無顧我,我得侍將軍,何所憾哉。"遂隨賊。行數里,過市東橋,躍身入水死。賊相顧駭嘆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