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史》卷四百七十九 列傳第二百三十八



昶數日卒,年四十七。太祖廢朝五日,素服發哀於大明殿。賜尚書令,追封楚王,謚恭孝,賻布帛千匹,葬事官給。後數日,其母李氏亦卒。初,李氏隨昶至京師,太祖數命肩輿入宮,謂之曰:"母善自愛,無戚戚懷鄉土,異日當送母歸。"李氏曰:"使妾安往?"太祖曰:"歸蜀爾。"李氏曰:"妾家本太原,倘得歸老並土,妾之願也。"時晉陽未平,太祖聞其言大喜,曰:"俟平劉鈞,即如母所願。"因厚加賜齎。及昶卒,不哭,以酒酹地曰:"汝不能死社稷,貪生以至今日。吾所以忍死者,以汝在爾。今汝既死,吾何生焉!"因不食,數日卒。太祖聞而傷之,賻贈加等。令鴻臚卿范禹偁護喪事,與昶俱葬洛陽,詔發奉義甲士千人護送。

七月,正衙備禮冊命昶,其文曰:

維乾德三年,歲次乙丑,七月己巳朔,二十四日戊子,皇帝若曰:"咨故檢校太師兼中書令、秦國公孟昶,冊贈之典,所以彰世祚而紀勛伐,繼絕之義,所以旌異域而表來庭。苟匪全功,寧兼二者。國家乘乾撫運,括地開圖。稽至德於勛、華,體深仁於湯、禹。既定壺關之亂,復剪淮夷之凶,暨荊及衡,洗盪逋穢。以為君人之道,先德而後刑;王者之師,有徵而無戰。兵威震疊,寰宇來同。以至薄伐兩川,徂征三峽。

惟爾昶襲乃堂構,據有巴庸,而能祗畏皇靈,保全宗緒,知機識變,委順圖全。馳子牟魏闕之心,奉伯禹塗山之會。朕自聞獻款,良切虛懷。舟車欣至止之初,邸第錫非常之制。封崇異數,祈保永年。景命不融,奄然殂謝。

於戲!爾有及親之孝,特異常倫;爾有達上之情,所期終養。何高穹之不祐,與幽壤之同歸!斯朕所以當寧興悲,徹縣永嘆。詢於史氏,申命禮官,今遣使起復雲麾將軍、檢校太傅、右神武統軍、兼御史大夫、上柱國、平昌縣開國伯食邑七百戶孟仁贄持節,冊贈爾為尚書令,仍追封楚王。於戲!式備哀榮,載光簡牒。南宮峻秩,全楚大邦,並示追崇,敻超彝制。始終之分,朕無愧焉。

仍贈昶墳莊一區,給守墳人米千石,錢五萬。

初,昶在蜀專務奢靡,為七寶溺器,他物稱是。每歲除,命學士為詞,題桃符,置寢門左右。末年,學士幸寅遜撰詞,昶以其非工,自命筆題云:"新年納餘慶,喜節號長春。"以其年正月十一日降,太祖命呂餘慶知成都府,而"長春"乃聖節名也。又昶襲位後,民質錢取息者,將徙居,必署其門曰:"召主收贖。"周世宗平淮甸,克關南,即議討蜀而未果,至太祖乃平之。

昶三子:玄喆、玄珏、玄寶。玄寶先卒,僣贈遂王。昶弟:仁贄、仁裕、仁操。

昶既降,寧江軍節度、同平章事伊審征,檢校太尉兼侍中韓保正,山南西道節度、同平章事王昭遠,工部侍郎幸寅遜,武信軍節度、保寧軍都巡檢使李廷珪來闕下。審征授靜難軍節度,昭遠授左領軍衛大將軍,寅遜授右庶子,廷珪授右千牛衛上將軍,韓保正未授官卒。保正、昭遠、廷珪,川中各有田宅,詔各賜錢三百萬。又成都人王處瓊,少孤,有司籍其金寶,昶降,輦送闕下。太祖聞之,令計其直還焉。

玄喆字遵聖,幼聰悟,善隸書。年十四,僣封秦王、檢校太尉、同平章事、判六軍諸衛事。嘗自書姚崇《口箴》,刻諸石。昶賜以銀器、錦彩。廣政二十一年,領武德軍節度。二十四年,加兼侍中。二十五年,立為皇太子。宋師將至,以玄喆為元帥,精卒萬餘,旌旗用文繡,以錦綢其槓。是日微雨,玄喆慮沾濕,令解去。俄雨止,復旆之,旌幟數千皆倒系槓上,識者異之。及聞劍門陷,遂奔東川。數日,棄軍遁歸。

入朝,與昶同日宣制檢校太尉、泰寧軍節度。昶卒,賜玄喆羊五百口、酒五百壺。玄喆獻馬二百匹、白玉水晶鞍勒副之。移鎮貝州,在鎮十餘年,亦有治跡。太平興國初,移鎮定州。三年,加開府儀同三司。四年,從平太原,就命為鎮州駐泊兵馬鈐轄。又從征幽州,率所部攻城之西面。會班師,遣與軍器庫使藥可瓊、深州刺史念金釒巢、左龍武將軍趙延進、殿前都虞候崔翰、四方館使梁迥、翰林使杜彥圭帥兵歸屯定州。俄契丹入寇,玄喆與諸將校破之徐河。以功封滕國公,入為左龍武軍統軍,判右金吾衛仗。未幾,知滑州。淳化初,病,求換瀕淮一小郡養疾。移知滁州,卒,年五十五。贈侍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