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史》卷四百八十五 列傳第二百四十四



二年,復大入,戰於定川,宋師大敗,葛懷敏死之。直抵渭州,大焚掠而去。詔籍招納,籍遣文貴還。月余,元昊使文貴與王嵩以其臣旺榮、其弟旺令、嵬名環、臥譽諍三人書議和,然屈強不肯削僣號,且雲"如日方中,止可順天西行,安可逆天東下。"籍以其言未服,乃令自請,而詔籍復書許之。

明年,遣六宅使伊州刺史賀從勖與文貴俱來,猶稱男邦泥定國兀卒上書父大宋皇帝,更名曩霄而不稱臣。兀卒,即吾祖也,如可汗號。議者以為改吾祖為兀卒,特以侮玩朝廷,不可許。詔遣邵良佐、張士元、張子奭、王正倫更往議,且許封冊為夏國主,而元昊亦遣如定、聿舍、張延壽、楊守素繼來。

四年,始上誓表言:"兩失和好,遂歷七年,立誓自今,願藏盟府。其前日所掠將校民戶,各不復還。自此有邊人逃亡,亦毋得襲逐。臣近以本國城砦進納朝廷,其栲栳、鎌刀、南安、承平故地及他邊境蕃漢所居,乞畫中為界,於內聽築城堡。凡歲賜銀、綺、絹、茶二十五萬五千,乞如常數,臣不復以他相干。乞頒誓詔,蓋欲世世遵守,永以為好。倘君親之義不存,或臣子之心渝變,使宗祀不永,子孫罹殃。"詔答曰:"朕臨制四海,廓地萬里,西夏之土,世以為胙。今乃納忠悔咎,表於信誓,質之日月,要之鬼神,及諸子孫,無有渝變。申復懇至,朕甚嘉之。俯閱來誓,一皆如約。"十二月,遣尚書祠部員外郎張子奭充冊禮使,東頭供奉官、閣門祗候張士元副之。仍賜對衣、黃金帶、銀鞍勒馬、銀二萬兩、絹二萬匹、茶三萬斤。冊以漆書竹簡,籍以天下樂錦。金塗銀印,方二寸一分,文曰"夏國主印",錦綬,塗金銀牌。緣冊法物,皆銀裝金塗,覆以紫繡。約稱臣,奉正朔,改所賜敕書為詔而不名,許自置官屬。使至京,就驛貿賣,宴坐朵殿。使至其國,相見用賓客禮。置榷場於保全軍及高平砦,第不通青鹽。然宋每遣使往,館於宥州,終不復至興、靈,而元昊帝其國中自若也。

是歲,遼夾山部落呆兒族八百戶歸元昊,興宗責還,元昊不遣。遂親將騎兵十萬出金肅城,弟天齊王馬步軍大元帥將騎七千出南路,韓國王將兵六萬出北路,三路濟河長驅。興宗入夏境四百里,不見敵,據得勝寺南壁以待。八月五日,韓國王自賀蘭北與元昊接戰,數勝之。遼兵至者日益,夏乃請和,退十里,韓國王不從。如是退者三,凡百餘里矣,每退必赭其地,遼馬無所食,因許和。夏乃遷延,以老其師,而遼之馬益病,因急攻之,遂敗,復攻南壁,興宗大敗。入南樞王蕭孝友砦,擒其鶻突姑駙馬,興宗從數騎走,元昊縱其去。

元昊五月五日生,國人以其日相慶賀,又以四孟朔為節。凡五娶,一曰大遼興平公主,二曰宣穆惠文皇后沒藏氏,生諒祚,三曰憲成皇后野力氏,四曰妃沒氏,五曰索氏。元昊以慶曆八年正月殂,年四十六。在位十七年,改元開運一年,廣運二年,大慶二年,天授禮法延祚十一年。謚曰武烈皇帝,廟號景宗,墓號泰陵。宋遣開封府判官、尚書祠部員外郎曹穎叔為祭奠使,六宅使、達州刺史鄧保信為弔慰使,賜絹一千匹、布五百端、羊百口、面米各百石、酒百瓶。及葬,仍賜絹一千五百匹,余如初賻。子諒祚立。

諒祚,景宗長子也,小字寧令哥,國語謂"歡嘉"為"寧令"。兩岔,河名也,母曰宣穆惠文皇后沒藏氏,從元昊出獵,至此而生諒祚,遂名焉。以慶曆七年丁亥二月六日生,八年戊子正月,方期歲即位。四月,遣尚書刑部員外郎任顓充冊禮使,供備庫副使宋守約充副使,冊諒祚為夏國主。

嘉祐元年,母沒藏氏薨,遣祖儒嵬多、聿則慶唐及徐舜卿來告哀,詔以集賢校理馮浩假尚書刑部郎中、直史館為弔慰使,文思副使張惟清假文思使副之,乃獻遺留馬駝以謝。

諒祚幼養於母族訛龐,訛龐因專國政。初,麟州西城枕睥睨曰紅樓,下瞰屈野河,其外距夏境尚七十里,而田腴利厚,多入訛龐,歲東侵不已。至耕穫時,輒屯兵河西,經略使龐籍每戒邊將使毋得過屈野河,然所距屈野河猶二十里。管勾軍馬司賈逵徼循,見所侵田,稍過督邊吏,麟州守王亮懼,始以事聞。詔以殿直張安世、賈恩為同巡檢經制之。訛龐晏然弗革,迫之則格鬥,緩之則歸耕,經略司遣使還所侵田,訛龐專為濫言,無歸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