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史》卷四百四十一 列傳第二百



或有犯劫盜亡命,罪重者刖足釘身,國門布令。此乃小民昧於刑憲,逼於衣食,偶然為惡,義不及他,被其慘毒,實傷風化,亦望減除其法。如此則人情不駭,各固其生;和氣無傷,必臻上瑞。

再遷大理寺丞,獻文四十篇。召試,授殿中丞、通判湖州,上疏請定天下酒稅額、修郡縣城隍、條約牧宰、除兩浙丁身錢、禁汴水流屍,凡五事。俄知婺州,遷國子博士。會考校百官殿最,衎被召,以無過,得知光州,就改虞部員外郎。轉運使狀其政績,優詔嘉獎,徙知廬州。

真宗即位,遷比部員外郎。嘗上疏曰:

臣聞天下,大器也;群生,眾畜也。治大器者執一以正其度,保眾畜者齊化以臻其原。故至人謂莫神於天,莫富於地,莫大於帝王。又曰:帝王乘地而總萬物,以用人也。則知萬乘之尊,一人之位,等天地之覆燾,若日月之照臨,可不慎思慮以安民,系慘舒而被物!所以堯、舜篤善道以垂化,而民謂之所天;桀、紂懷凶德以害世,而民謂之獨夫。則君之於民,善惡有如是之驗;民之於君,毀譽有如是之異。

陛下纂圖茲始,布政惟新,所宜上順天心,下從人慾,進善以去惡,避毀而求譽。遵唐、虞之治,斥辛、癸之亂,私賞無及於小人,私罰無施於君子,任賢勿貳,去邪勿疑。開諫諍之門,塞讒佞之口,愛而知其惡,憎而知其善,無以春秋鼎盛而耽於逸游,無以血氣方剛而惑於聲色。若太祖之勤儉,若太宗之惠慈,答天地敷錫之意,保祖宗艱難之業,則周成、漢文二宗之美,不可同年而議擬也。

代還,獻所著《本說》十卷,得以本官充秘閣校理,出知潁州。入為比部員外郎,改直秘閣,充崇文院檢討。時杜鎬、陳彭年並預檢討、衎言此二人可專其任,詔許解職,判三司開拆司,預修《冊府元龜》,加主客郎中。求領外任,得知湖州,轉刑部郎中。歲滿,復預編修。大中祥符六年,書成,授兵部郎中。入朝,暴中風眩,真宗遣使馳賜金丹,已不救,年六十九。

衎始仕李氏,權勢甚盛。父為藩帥,家富於財,被服飲膳,極於侈靡。歸宋,以純澹夷雅知名於時,恬於祿位,善談笑,喜棋弈,交道敦篤,士大夫多推重之。

子湛、湜、渭,皆登進士第。湛,刑部郎中;湜,屯田員外;渭,太常博士。湛子繹、約,天聖中並進士及第。

姚鉉,字寶之,廬州合肥人。太平興國八年進士甲科,解褐大理評事,知潭州湘鄉縣,三遷殿中丞,通判簡、宣、升三州。淳化五年,直史館,侍宴內苑,應制賦《賞花釣魚詩》,特被嘉賞,翌日,命中使就第賜白金以獎之。

至道初,遷太常丞,充京西轉運使,歷右正言、右司諫、河東轉運使。俄上言曰:"伏見諸路官吏,或強明蒞事、惠愛及民者,則必立教條,除其煩擾。然狡胥之輩,非其所便,俟其罷官,悉藏記籍,害公蠹政,莫甚於此。《禮》云:'其人存則其政舉,其人亡則其政息。'又《語》曰:'舊令尹之政必告新令尹。'斯實聖人之格言,國家之急務也。欲望所在官吏,有經畫利濟事可長久者,歲終書歷,受代日錄付新官,俾之遵守。若事有灼然匪便,聽上聞,俟報改正。"詔從之。

鹹平三年,河決鄆州王陵埽,東南注鉅野,入淮、泗,城中積水壞廬舍,以鉉知州事,徙州於汶陽鄉之高原,委以營度,許便宜從事。工畢,加起居舍人、京東轉運使,徙兩浙路。

鉉雋爽,頗尚氣。薛映知杭州,與之不協,事多矛盾。映摭鉉罪狀數條,密以聞,詔使劾之,當奪一官,特除名,貶連州文學。吉州之萬安抵虔,江有贛石,舟行其中,湍險萬狀,鉉過,感而賦之以自況。大中祥符五年,會赦,移岳州,又移舒州,俄授本州團練副使。天禧四年卒,年五十三。

鉉文辭敏麗,善筆札,藏書至多,頗有異本,兩浙課吏寫書,亦薛映所掎之一事。雖被竄斥,猶傭夫荷擔以自隨。有集二十卷。又采唐人文章纂為百卷,目曰《文粹》。卒後,子嗣復以其書上獻,詔藏內府,授嗣復永城主簿。幼子稱,俊穎美秀,頗善屬辭,裁十歲卒。鉉紀其事為《聰悟錄》,人多傳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