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史》卷四百八十 列傳第二百三十九



俶以天成四年八月二十四日生,至是八月二十四日卒,復與父元瓘卒日同,人皆異之。上為廢朝七日,追封秦國王,謚忠懿,仍正衙備禮發冊曰:

皇帝若曰:昊穹眷祐,賢哲挺生,稟象緯之純精,負經綸之盛業,作民父母,為國翰垣。其存也冠中台而長諸侯,其沒也峻徽章而崇禮命。咨爾故安時鎮國崇文耀武宣德守道功臣、武勝軍節度、鄧州管內觀察處置等使、開府儀同三司、守太師、尚書令兼中書令、使持節鄧州諸軍事、行鄧州刺史、上柱國、鄧王、食邑九萬七千戶、食實封一萬六千九百戶、賜劍履上殿、詔書不名錢俶,嗣祖考之令德,奠東南之奧區,開國承家,本仁祖義;以忠孝而保社稷,以廉讓而化人民;勤翊戴於累朝,克惠綏於一境,世傳威略,志慕聲明。

當武庫戢兵,洞閱詩書之府;洎秣陵問罪,雄張犄角之師。致區宇之同文,賴忠良之協力。逮於纂紹,益享崇高,蘊明哲而保身,務傾輸而竭節,盡獻土壤,來歸闕庭,予嘉乃功,薦錫殊寵。而道隆簡退,志尚謙沖,屢辭卻縠之權,難奪范宣之讓。朕深惟勛舊,俾就養頤,爰出殿於大邦,庶聿臻於眉壽,式繄元老,永輔眇躬。

何天道之難諶,而梁木之斯壞!長沙既往,空存甲令之勛;征虜雲亡,但見雲台之像。賵賻從於異等,嗟悼廢於臨朝;寧酬柱石之勛,未極君臣之分。庸加典則,以厚始終。

今遣使太中大夫、尚書工部侍郎、上柱國、汾陽郡開國侯、食邑一千戶、賜紫金魚袋郭贄持節冊贈爾為秦國王。嗚呼!德無不報,予敢忘於格言;魂而有知,爾尚欽於天命。嗚呼哀哉!

命中使護其喪歸葬洛陽。自鏐至俶世有吳越之地僅百年,管內諸州皆子弟,將校授任而後請命於朝,有至使相者。俶任太師、尚書令兼中書令四十年,為元帥三十五年。及歸朝卒,子惟演、惟濟皆童年,召見慰勞,並起家諸衛將軍。善始令終,窮極富貴,福履之盛,近代無比。

然甚儉素,自奉尤薄,常服大帛之衣,幃帳茵褥皆用紫絁,食不重味。頗知書,雅好吟詠。在吳越日,自編其詩數百首為《正本集》,因陶谷奉使至杭州,求為之序。性謙和,未嘗忤物。在藩日,每朝廷使至,接遇勤厚。所上乘輿、服物、器玩,製作精妙,每遣使修貢,必羅列於庭,焚香再拜,其恭謹如此。崇信釋氏,前後造寺數百,歸朝又以愛子為僧。善草書,上一日遣使謂曰:"聞卿善草聖,可寫一二紙進來。"俶即以舊所書絹圖上之,詔書褒美,因賜玉硯金匣一,紅綠象牙管筆、龍鳳墨、蜀箋、盈丈紙皆百數。

屬久病家居,有黃門趙海被酒造其第求見,因出藥數丸謂俶曰:"此頗療目疾,願王即餌之。"俶即餌焉。既去,家人皆惶駭不測,俶曰:"此但醉耳,又何疑哉?"後數日,上聞大驚,捕海系獄,決杖流海島。

初,俶為胡進思所立,廢其兄倧,徙越州,資給豐厚。進思屢請除之,恐為後患,俶泣曰:"若殺吾兄,吾終不忍,汝欲行其志,吾當退避賢路。"進思慚而退。俶慮進思害倧,遣親將薛溫為倧守衛,戒之曰:"委汝以保全廢王,苟有非常,汝當以死捍之。"溫至越旬余,有二卒夜持刃逾垣入,倧闔戶拒之,呼聲達於外,溫領徒而入,斃二卒於庭中,乃進思之所遣也。進思因憂懼,疽發背,卒。從左右屢有以倧為言,叔終拒之。倧居越州二十餘年卒。

俶自建隆已來貢奉不絕,及用兵江左,所貢數十倍。先是鏐與戰士多賜己姓,後俶歸朝,皆稱同宗。淳化三年,詔令複本姓。又浙中劉氏避鏐諱,改為金氏,亦令還故。景德中,有司請以禮賢宅為司天監,真宗以先朝所賜,不許。大中祥符八年,子惟演等復表上之,詔賜錢五萬貫,仍各賜第一區。

子惟濬、惟治、惟渲、惟演、惟灝、惟溍、惟濟。惟渲至韶州團練使,惟灝賀州團練使,惟溍至左龍武將軍、獎州刺史。惟演自有傳。

惟濬字禹川,俶嫡子也。裁數歲,俶表授鎮海鎮東兩軍節度副大使、檢校太保、鈐轄兩浙管內土客諸軍事。建隆元年,加檢校太傅。三年,領建武軍節度。乾德初,加檢校太尉。是年冬,來朝,因侍祠南郊。六年,復來朝,侍郊祀,命兵部員外郎、知制誥盧多遜迎勞之。開寶二年,授鎮東等軍節度、浙江東西道觀察處置、兩浙制置營田發運等使。未幾,來朝,太祖召宴苑中,令黃門奏《簫韶》樂,與諸王同席而坐。賜白玉帶、珠綴衣、水精鞍勒御馬,賜齎鉅萬計。月余遣歸,辭日,又賜襲衣、玉帶、金鞍勒馬。四年,又來朝,因侍祠南郊,寵待殊等。及大兵征金陵,惟濬從父下毗陵,以功加平章事。九年,隨俶入朝,俶先歸,留惟濬扈從郊祀西洛。